实验区的灯光闪了三次。
第三次闪烁后，整条主能源线自动切断。
红色警示灯从天花板一路亮到地面，防爆隔离墙升起，十几名研究员被机械臂强行拖出危险区。
亨利站在主控台前，手里那杯咖啡洒了一半。
索伊脸色很难看。
青火矿导能脊柱悬在测试架中央，暗青色光芒沿着金属纹路流动，像一条被困住的雷蛇。
“单束雷发射失败。”
红后给出结果。
“能量束在离开发射口后发生扩散。”
“扩散范围超过安全射界。”
“测试架左侧导轨熔毁。”
“三号防爆墙出现贯穿性电灼痕。”
亨利盯着那道焦黑痕迹，沉默了两秒。
“这东西脾气真臭。”
索伊一把抢过测试数据。
“我们的材料压不住它。”
她盯着曲线，眉头越皱越紧。
“问题在约束。”
“青火矿可以吃掉过载电流，也能把电流压细，可它没办法替我们完成最终定向。”
“导能脊柱够强，发射结构不够强。”
亨利把咖啡杯放下。
“换成传统炮管？”
“炮管会炸。”
“加电磁环？”
“环会先被雷暴咬穿。”
“那就加三层。”
索伊冷冷看他。
“你想造武器，还是想造一栋楼？”
亨利咂了咂嘴。
“卡洛斯拼命拖回来的矿，做成一栋楼也行，只要能砸死地兽。”
索伊没笑。
她看了一眼医疗舱同步窗口。
卡洛斯还躺着，胸腔辅助机一下一下起伏，左臂被固定在透明舱壁内，骨骼修复液正缓慢注入。
索伊把窗口关掉。
“再来一次。”
亨利抬头。
“原方案继续？”
“继续。”
“你知道会炸。”
“我知道。”
“你还试？”
索伊把一块新的青火矿片嵌入导能槽。
“不试，怎么知道它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第二次测试开始。
核聚变节点给出低功率充能。
暗青色导能脊柱由内向外亮起，蓝白色雷弧贴着外壳游走，整个测试区的空气开始发出刺耳蜂鸣。
“功率百分之三十。”
“束流稳定。”
“功率百分之四十。”
“束流出现颤动。”
“百分之四十五。”
雷光冲出发射口。
它原本应该像长矛一样钉穿前方合金靶。
可那道雷刚离开发射口三米，就像被什么撕开，瞬间裂成几十根乱窜的蓝白鞭子。
合金靶被打穿。
靶场地面被犁出十几条沟。
一根雷鞭擦过侧面监测塔，把整座塔烧成红热状态。
索伊一拳砸在紧急停止键上。
电源断开。
测试场里只剩一股焦糊味。
亨利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危险评估。
“如果有人站在旁边，连灰都剩不下。”
索伊咬着牙。
“所以固定射界也不稳。”
“单束雷方案暂时废掉。”
这句话传到指挥中心。
薇拉眉头皱起。
“废掉？”
叶枫看着青火矿区的热源图。
三头巨型融合地兽依旧堵在入口。
更深处的大型热源还在上浮。
他没有催。
“让他们说完整。”
实验室内，索伊拖出第二组结构图。
那是暗狱雷魂的第二形态。
按照系统制造方案，武器可以把能量聚到核心，再由使用者强行切换，形成一枚可抛投的雷暴核心。
缺点也很明显。
普通人扔不动。
外骨骼扔出去也会被反作用力拉断。
只有谢盖尔、爱丽丝、艾达王这一类强化过的战斗人员，才有机会把它丢到有效范围。
亨利看着图纸。
“我们绕开发射口。”
“让它别从枪管里冲出去。”
“直接聚成一团，扔出去。”
索伊点头。
“残次品路线。”
“第一形态只保留近距离高压电击和短束压制。”
“第二形态变成一次性抛投雷暴。”
“聚能后必须立刻投出，不能长时间握持。”
“爆开后武器核心会进入假死状态，需要回收并重新接入核聚变节点充能。”
亨利补了一句。
“回收失败就亏一把。”
索伊冷声道：“人活着就不亏。”
这一次，亨利没有顶嘴。
第三次测试换了场地。
实验区把一块融合地兽外甲、蠕虫黏膜和青火矿碎屑混合制成的假目标送进靶场。
暗狱雷魂样机被固定在机械投掷臂上。
它看起来不像常规步枪。
更像一根粗重的黑色脊柱。
中段包着暗青色导能骨架，前端没有枪口，只有一圈圈压缩电磁环。
索伊深吸一口气。
“开始聚能。”
蓝白色雷光在武器核心收缩。
整根样机开始震动。
机械投掷臂发出承压警报。
亨利盯着倒计时。
“三。”
“二。”
“一。”
“抛！”
机械臂把暗狱雷魂样机甩向假目标。
武器脱手的瞬间，核心外层展开四片电磁锁翼。
它没有飞得很远。
只砸进二十米外的目标堆。
雷暴炸开。
整座靶场瞬间被蓝白色电浆吞没。
目标外甲没有爆碎。
它先僵住。
随后表面黏膜像被烧开的油，疯狂翻滚、收缩、变黑。
五秒后，外甲内部的神经模拟组织全部烧断。
十秒后，目标堆失去生命反应。
十五秒后，暗狱雷魂样机躺在焦黑地面上，核心光芒熄灭。
红后给出结论。
“第二形态抛投测试成功。”
“杀伤范围：三十五米。”
“神经摧毁效率高于电浆磁暴雷。”
“缺陷：无法远距离发射。”
“缺陷：聚能后必须抛投。”
“缺陷：使用者身体强度要求极高。”
“缺陷：爆发后样机需人工回收。”
索伊盯着那一串缺陷，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亨利却慢慢笑了。
“残归残。”
“至少能用了。”
索伊擦掉额头上的汗。
“后面的瑕疵慢慢搞。”
“先给前线一把能杀东西的。”
指挥中心里，叶枫终于开口。
“把测试数据发给谢盖尔、爱丽丝、艾达王。”
“让他们自己评估谁能用。”
薇拉犹豫了一下。
“风险很高。”
叶枫看向青火矿入口。
“那三头东西守着我们的矿。”
“更大的东西还在下面爬。”
“风险早就摆在桌上了。”
红后把暗狱雷魂样机的参数推送到前线终端。
青火矿防线后方，谢盖尔看完报告，终于点燃了那根被他捏了很久的烟。
爱丽丝站在他旁边。
艾达王把终端翻到最后一页。
“需要强化者抛投。”
“回收困难。”
“聚能窗口只有六秒。”
谢盖尔吐出烟雾。
“听起来像给我量身定做的破烂。”
他抬头看向隔离门外。
三头巨型融合地兽趴在青火矿口，像三座会呼吸的山。
下一条通讯从指挥中心传来。
“样机运输开始。”
“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青火矿前线。”
谢盖尔把烟头按灭。
“让那两个老疯子把说明书写短点。”
“我不喜欢看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