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距离施工区只剩八米。
暗红色触须砸在岩面上，卷起大片碎石和地兽尸体。
最后九十多名士兵被压得不断后退。
暗狱雷魂冷却归零。
红后发出提示。
“雷魂第二形态恢复。”
谢盖尔看了一眼母巢，又看向它脚下的工兵。
双方距离不到十米。
第二形态覆盖范围三十米。
这一击扔出去，母巢会被雷暴击中。
工兵也会全部死在里面。
谢盖尔拔掉聚能器，直接把雷魂切回第一形态。
“扔不了。”
“老子跟它近距离打。”
冯司令看见战场画面，猛地站起来。
“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
“全部上！”
“把母巢从施工区前面推回去！”
命令传遍整个地下防线。
第二道防线残余部队开始前移。
负责后勤警戒的华国士兵拿起武器。
俄国工程师师预备队放下施工设备，扛起超音速步枪。
保护伞雷魂小队从三百米运输通道冲向最前方。
医护兵把还能站立的轻伤员拦在后面。
一些伤员绕开医护兵，重新回到战场。
没人再区分突击兵、工程兵和后勤兵。
现在所有人只有一个身份。
守墙的人，和先辈一样。
红后开启全部战场记录设备。
无人机镜头。
士兵头盔摄像头。
工程组施工记录仪。
华国指挥大营主屏幕。
黑州保护伞战场数据库。
每一个角度都在记录这最后一米。
谢盖尔第一个冲向母巢。
暗狱雷魂喷出狂暴红色电弧。
电流沿着母巢触须往巢体深处蔓延。
母巢发出低沉震动。
十几根触须同时抽向谢盖尔。
他用雷魂挡住第一根。
第二根砸在肩甲上。
第三根卷住他的左腿，把他整个人拖向巢体。
谢盖尔把雷魂枪口压在触须上连续放电。
暗红血肉炸开。
他摔回地面，左腿护甲已经扭曲。
谢盖尔撑着雷魂重新站起来。
“继续啊！”
“你的对手是我！”
母巢再次扑向他。
华国营长带着剩余士兵从左侧冲上去。
伊万诺夫带俄国部队压住右侧。
强碱药剂已经不够形成火力覆盖。
士兵只能把最后几罐药剂装进普通发射筒，对准母巢触须逐个破防。
磁暴雷全部打空。
龙炎枪管烧得发红。
能量武器一边充能一边开火。
母巢每挥动一次触须，都会有人倒下。
友军信标一片一片熄灭。
可母巢始终没能再往前一步。
施工区里，最后几名工兵围住错位的青铜带。
横向偏差十二厘米。
重型液压设备进不来。
工程组组长看向两侧报废装甲车。
“拆钢索！”
“用外骨骼硬拉！”
工兵割下装甲工程车的牵引钢索。
一端扣住左侧青铜带。
另一端扣住最后一段补材。
八名工程外骨骼士兵同时锁死关节。
“拉！”
钢索绷紧。
青铜带发出沉闷摩擦声。
十二厘米变成九厘米。
母巢触须越过前线，砸进施工区。
两名工兵被掀飞。
其中一人撞上岩壁，再也没有爬起来。
剩下的人接过钢索。
“继续拉！”
九厘米变成六厘米。
岩浆热流导向模块已经接通。
高温顺着左侧青铜残带缓慢上升。
地下河冷水也流进右侧新铺管道。
冷热两股力量隔着最后六厘米互相震动。
共振越来越强。
墙基旁边的秦军壁刻被震落一层灰尘。
画面里，壁刻上的秦军正举盾冲锋。
墨家匠人守在最后一段青铜旁边。
壁刻下面，现代俄华士兵也在用身体挡住地兽。
现代工兵抓着钢索，守着同样的最后一段青铜。
两千多年前。
秦军为了这最后一米不断倒下。
两千多年过去。
后人又站回了他们的位置。
一名胸甲破裂的华国工兵抬头看了一眼壁刻。
“老祖宗。”
“最后一米。”
“我们给你们接上。”
他把工程外骨骼功率推到极限。
其他工兵一起发力。
六厘米。
四厘米。
两厘米。
一根母巢触须刺穿他的腹部护甲。
他身体晃了一下，双手依旧没有松开钢索。
工程组组长扑过去抱住他。
“松手！”
那名工兵摇头。
“锁扣还没合。”
最后一厘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青铜补材撞进槽口。
工程组组长用力砸下锁杆。
咔嚓。
最后一段青铜闭合。
施工进度从百分之九十九跳到百分之一百。
地下河冷水灌入完整回路。
岩浆热流从深层岩脉向上涌动。
冷热循环在青铜带内形成稳定共振。
低沉嗡鸣沿着长城墙基向远方扩散。
一段。
十段。
百段。
沉睡多年的老龙重新睁开眼睛。
冲锋中的普通融合地兽同时僵住。
它们四肢失去力量，成片砸在地上。
背上的蠕虫黏液迅速收缩。
母巢正在挥动的触须也停在半空。
低频联系被长城共振强行切断。
庞大巢体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岩面上。
谢盖尔拖着受伤左腿走过去。
他把暗狱雷魂顶在母巢核心位置。
“这次没有自己人了。”
红色电弧喷进核心。
俄华联军剩余火力同时开火。
母巢被彻底打穿。
地下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没有欢呼。
活着的人站在尸体和残骸之间，只剩沉重呼吸。
最终战损统计被投到屏幕上。
华国阵亡一千四百八十七人。
俄国阵亡一千二百一十六人。
保护伞阵亡九十七人。
重伤四千余人。
多个营级单位被打残。
冯司令看着那段完整录像，缓缓抬手敬礼。
指挥大营里所有军官一起站直。
伊万诺夫站在地下战场，朝秦军壁刻敬礼。
华国营长也抬起手。
谢盖尔没有说话。
他把暗狱雷魂放到身侧，低头看着最后闭合的青铜带。
红后将战场录像封存。
【档案名称：长城最后一米。】
【记录级别：人类文明战争档案。】
录像同步回黑州保护伞基地。
叶枫看完整段画面，坐在指挥席上沉默了很久。
指挥中心的门忽然打开。
杰克抱着一台气象终端快步走进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神情却异常兴奋。
“Boss。”
“我又想到一个好点子。”
叶枫抬头。
“你说说看。”
杰克把黑州上空气候模型投到主屏幕。
“我们可以先降雨。”
“或者从地面发射高空水雾弹，把大量水份子送进尘埃幕。”
叶枫看向模型。
“靠水把尘埃冲下来？”
杰克点头。
“极夜的成因有两部分。”
“有效日照时间已经缩短。”
“更直接的问题，是陨石余波带起来的尘埃一直盖在高空，把剩下的阳光也挡住了。”
他放大黑州上空的尘埃颗粒模型。
“这些尘粒太细。”
“单独存在可以在高空漂很久。”
“只要让它们吸附水分，尘粒就会互相黏结，重量也会增加。”
红后按照他的思路开始模拟。
大量水雾进入尘埃幕。
原本分散的细小颗粒逐渐结团。
杰克继续开口。
“水雾还不够。”
“我们再用荷兰男孩制造局部极寒。”
“让那片区域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
“尘埃会成为冰晶凝结核心，被一起冻在里面。”
模型中的温度骤降。
水汽、尘粒和冰晶迅速结合。
细小颗粒变成大片沉重尘冰，开始向地面坠落。
叶枫看懂了。
“先加湿。”
“再冻结。”
“利用重量让它们自己掉下来。”
“对。”
杰克的语速越来越快。
“地面提前划出污染回收区。”
“尘冰落下来就统一收集封存，避免融化以后再次扬尘。”
“一次清不干净，我们就执行第二次。”
“第二次不够，再来第三次。”
“反复降雨、增湿、极寒凝冰、回收。”
主屏幕上的模拟开始循环。
每执行一轮，黑州上空的尘埃浓度都会下降一截。
厚重尘幕逐渐变薄。
一道微弱阳光穿过模型云层，落在黑州基地上方。
杰克指向那道光。
“只要把这些陨石余波留下的尘全部送回地面。”
“挡住太阳的东西没了。”
“阳光自然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