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原型弹还在生产线上组装，杰克又盯着尘幕模型看了很久。
一层一层往下剥确实稳妥。
可一万两千八百米的高浓度遮光层被划成上百个清理网格，全部处理一遍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周围尘埃还会持续回填。
他们清理得再精准，也可能始终追着回填速度跑。
杰克忽然抬手，把蓝色高空原型弹的飞行高度继续向上拉。
两万米。
两万一千三百米。
弹体彻底穿出尘幕，抵达能够直接看见太阳的位置。
“如果我们的炮弹能够直接击穿这二十多公里尘幕呢？”
军工工程师停下手里的工作。
“你不是已经让高空弹穿过去了吗？”
“我说的不是在尘层里释放。”
杰克把释放节点放到尘幕正上方。
“让弹头穿过所有尘埃，在上空炸开。”
“大量水雾从尘幕顶部向下渗透。”
“等水分进入得差不多了，再配合荷兰男孩结冰，能不能让二十多公里范围内的尘埃一起被带下来？”
模型中的高空弹穿过黑色尘幕。
弹头在两万两千米高度裂解。
数百吨水被雾化装置推向四周，形成一片覆盖范围巨大的湿润区域。
受到重力和下沉气流影响，水雾开始进入尘幕顶部。
最先接触水分的是高空中低浓度尘埃。
它们吸水变重，继续向下坠落，又把水分带进第三遮光层。
湿润范围一层层向下扩散。
“理论上能做到。”
气象专家调出高空风场。
“效率会比逐层发射高很多。”
“但水雾从顶部渗透到底部需要时间，二十公里高度差太大。”
“高空横风会先把一部分水雾吹走。”
“上层温度也很低，细小水滴可能提前结冰，根本到不了中层和低层。”
红后进行第一次模拟。
高空弹顺利穿出尘幕。
水雾爆散不到一分钟，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水便被高空横风带离黑州。
剩余部分迅速冻结，形成细小冰晶。
它们只带下了最高层尘埃，对中低空遮光层几乎没有影响。
【第一次模拟失败。】
【水资源有效利用率：百分之二十二。】
杰克没有放弃。
“弹头不能只炸一次。”
“在尘幕顶部铺开一圈，让外侧弹头先释放，形成高湿度屏障。”
“中间弹头延迟三十秒，再向中心区喷水。”
军工工程师皱起眉头。
“你想用水雾墙挡住横风？”
“挡不住，至少能降低水分流失。”
第二次模拟开始。
十二枚高空弹穿出尘幕，在黑州上空组成一个巨大圆环。
外围水雾被风吹动，与大量尘埃结合，形成一道缓慢下沉的湿润带。
中心区域的弹头再进行释放。
水雾向下渗透的速度明显提高。
第三遮光层很快达到凝结湿度。
第二遮光层也有超过半数尘埃吸收了水分。
低空区域依旧没有达到标准。
“还差一截。”
杰克看着温度模型。
荷兰男孩如果从高空开始降温，水雾会被冻死在第三层。
想让湿气继续向下，冻结顺序必须完全倒过来。
“先不要冻顶部。”
“荷兰男孩从低空开始。”
“最下面的水分达到标准，先冻结第一遮光层。”
“再处理中层，最后才冻结高层。”
“让上面的水雾在等待期间继续往下渗。”
第三次模拟启动。
十二枚高空弹同时穿云。
水雾从尘幕上方向下铺开。
低空水雾弹负责补足最难抵达的第一遮光层。
荷兰男孩锁定两千一百米到五千六百米区域，短暂制造极寒。
吸水尘埃迅速凝结，化成第一批黑色尘冰坠落。
中层仍在继续吸收上方落下的水分。
第一层清理结束，极寒区域立刻上移。
第二层凝结。
第三层凝结。
最高处残余尘埃最后被一起冻结。
大量尘冰从不同高度分批落下，地面不必一次承受全部重量。
【模拟清理效率提高百分之二百七十六。】
【水资源有效利用率：百分之八十一。】
【破坏性冰块形成概率：百分之二点七。】
杰克没有忽略最后一个数字。
“还是太高。”
“先把方案留下，等三枚分层原型弹试验完再修正参数。”
“穿云弹和分层弹不冲突。”
“一个负责从顶部大范围灌水，一个负责补足每层缺口。”
“两套办法结合，才有可能真正提高速度。”
军工部门在原有三种弹头之外，又增加了一枚白色穿云弹模型。
杰克继续守着天空。
他的方案还需要一次次实测才能落地。
华国长城地下，另一项测量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稳定金人节点每隔两小时发出一次低功率脉冲。
探地阵列沿长城墙基向东西两侧延伸，接收来自远处的回应。
第一轮测试只收到四道波形。
研究队扩大接收范围，又调整地下河流速与青铜带温度，让稳定节点依次发出三组不同频率。
第二轮测试结束，华国地图上亮起了七个坐标。
一处完全稳定。
三处回应相对清晰。
三处信号极其微弱。
其余五处没有任何回应。
顾老将十二个疑似节点位置与长城断点、地下河道和历史地震记录叠加。
几个信号微弱的区域，都发生过大型地震或河流改道。
没有回应的节点附近，则存在采矿、城市建设和地下工程活动。
“金人本体不一定已经损毁。”
地质专家指向其中一处坐标。
“地下河改道，热量与冷却循环被切断，节点自然无法维持共振。”
“也可能是青铜带断裂，信号传不出来。”
冯司令通过加密通讯听取汇报。
“能不能确定十二个位置？”
“只能确定七处。”
顾老没有夸大结果。
“剩余五处缺少回应，需要结合秦代地形、古河道和遗迹继续排查。”
“而且十二金人是不是严格对应十二个固定节点，目前仍然只是推测。”
“先查清已经回应的。”
冯司令下令。
“不要急着动工，更不准直接挖掘金人。”
“先把每一处地下水系、岩浆热源和青铜带完整度测出来。”
研究队开始第三轮低功率测试。
稳定节点发出频率最低的一组脉冲。
七道回应陆续出现在屏幕上。
前六道波形与之前没有明显区别。
第七处坐标却突然出现剧烈波动。
原本微弱的回应迅速增强。
波形峰值不断扭曲，逐渐变成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曲线。
负责对比数据的专家脸色一变。
他调出保护伞提供的母巢核心低频样本。
两条曲线被放到一起。
重合率不断上升。
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七十八。
百分之九十一。
顾老猛地站了起来。
“立即停止发送脉冲！”
稳定节点停止共振测试。
第七处坐标的异常波形却没有跟着消失。
它仍在沿着地下青铜带，一次又一次向研究队发回低沉回应。
那不是金人在回应他们。
是盘踞在节点附近的母巢，顺着地脉网络找到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