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我们的机械狗进去探路。”
命令传到月面工程区。
杰克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看着月球背面那片密集到无法统计的红色信号，抬手关闭了模拟画面。
“机械狗可以先进去。”
“但不能只有机械狗。”
叶枫看向他。
“什么意思？”
杰克把月影一号的结构图放大。
“月球背面不是黑州的陨石坑。”
“月球没有大气，没有正常天气，月面温差和辐射都能让设备快速出问题。”
“真正进入地下虫巢以后，岩层还会隔断通讯。”
“哮天一号如果在里面失去信号，红后只能看着它自己走。”
“它能判断敌我，却不能处理所有突发状况。”
一段模拟画面在屏幕上展开。
哮天一号沿着地下通道前进。
通讯信号突然下降。
前方岩层坍塌。
机械狗被卡在裂缝里。
它的探测器发现另一条通道，却无法判断那是不是虫巢主动挖出来的陷阱。
“如果它的钻头损坏呢？”
杰克继续说道。
“如果样本舱密封失效呢？”
“如果虫群从后方包围它，堵死返回路线呢？”
“这不是一颗卫星拍照就能解决的问题。”
叶枫沉默片刻。
“你想让人跟着上去？”
“必须有人。”
杰克抬起头。
“无人设备只能把眼睛送进去。”
“真正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必须有手、有脑子、有人敢在通讯断掉以后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内的气氛沉了下来。
红后随即列出新的任务风险。
【月面环境无法提供人类正常生存条件。】
【月面以下封闭虫巢存在气体、液态水和异常温度。】
【一旦钻探通道破坏封闭层，虫巢内部物质可能向真空环境喷发。】
【人员任务存在不可逆伤亡可能。】
索伊看着最后一行。
“所以必须把月影一号改成载人火箭。”
“哮天一号负责前方探路。”
“人在后面跟着。”
亨利补充道。
“月桥一号可以作为无人通讯中继。”
“但月影一号不能只装一台机械狗。”
“我要一支真正能够在月面生存、作战和撤离的登陆队。”
方案立刻重新拆分。
月影一号增加生命维持舱、辐射屏蔽舱和独立医疗舱。
返回舱增加双重隔离层。
外部样本舱与人员舱完全分离。
任何从虫巢里取出的东西，都不能直接进入人员区。
月面钻探系统被设计成一座独立密封站，部署位置与月影一号相隔数公里。
钻探管上下各有一道压力阀，负责控制虫巢气体，并让强碱与生物酶留在地下循环。
即使钻探站发生泄漏，也不会直接威胁远处的月影一号。被喷到月面的蠕虫失去黏膜保护以后，也会受到真空和极寒杀伤。
所有地下清剿设备都按照远程启动设计。
真正无法回避的风险只有生物污染。
一旦蠕虫、虫卵或黏液进入宇航服内部循环，外部消杀便无法保证安全。受到内部污染的人员在确认清除以前，不得重新进入月影一号。
这不是预定的牺牲岗位，而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返航隔离规则。
叶枫看完任务手册，第一句话不是挑选人员。
“不强制。”
“所有登陆人员必须知道最坏结果。”
“谁不愿意去，现在就可以退出。”
杰克点头。
“那就向全球发招募令。”
“保护伞、华国、俄国、美国、南韩和欧洲，各派一人。”
“六个人。”
“人少，方便控制生命维持和隔离范围。”
“人多，也会增加污染与补给风险。”
保护伞代表由布莱克少校承担。
他参与过陨石坑采样和外太空蠕虫研究，熟悉强碱、生物酶、隔离程序和战场判断。
华国派出月面工程专家，负责钻探、密封通道和临时基地建设。
俄国派出核聚变推进工程师，负责月影一号能源核心、推进器和紧急维修。
美国派出航天驾驶员，负责地月航行、月面降落和返航程序。
南韩派出精密电子工程师，负责哮天一号、传感器、信标和控制系统。
欧洲派出轨道与深空通讯专家，负责月桥一号连接、轨道修正与月球背面通讯。
每个人都要接受其他五个领域的基础训练。
驾驶员必须会更换能源模块。
推进工程师必须知道如何关闭样本舱。
华国工程师必须掌握基础急救。
布莱克少校则需要重新学习深空通讯与月面导航。
训练第一天，六个人进入真空模拟舱。
舱内没有空气。
所有人依靠独立生命维持设备呼吸。
月面低重力程序开启。
穿着厚重宇航服行动比地面困难数倍。
俄国推进专家走了几步便撞上舱壁。
南韩工程师控制着哮天一号，机械狗却因为低重力模拟出现方向误差。
欧洲通讯专家刚完成第一枚信标部署，模拟岩层便突然坍塌。
六个人被迫关闭全部外部通讯，进入自主判断阶段。
布莱克少校没有等待红后指令。
他先检查队员生命体征，再让华国工程师确认通道结构。
俄国工程师关闭受损能源模块。
南韩人员让哮天一号绕到队伍前方。
欧洲专家根据最后一枚信标的位置重新计算出口。
不到十分钟，六个人重新回到模拟舱安全区。
杰克看着记录。
“这才像一个登陆队。”
“遇到通讯中断，没人只会站在原地等命令。”
哮天一号也进入联动训练。
它携带可抛式通讯信标，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一个。
即便地下岩层阻断月桥一号信号，六人也能通过信标组成局部通讯网络。
机械狗本身还安装了自主作战程序。
通讯中断以后，它可以继续探测、钻探、开火和返回。
如果哮天一号确认前方存在大量虫群，它会自动发出红色警报，不会擅自深入到无法返回的位置。
索伊与亨利则对武器系统进行了最后调整。
陨石合金外壳经过蠕虫黏液测试，完全没有腐蚀反应。
小型等离子脉冲炮能够在真空中连续开火。
生物酶被封装成穿透弹，只有进入封闭虫巢后才会释放。
“如果远程清剿失效。”
美国宇航员看着隔离手册。
“要派人进去手动启动吗？”
布莱克少校回答。
“不。”
“先撤退，修复信标和控制设备，再重新执行。”
俄国推进工程师沉默了。
“那不可返航协议是给什么情况准备的？”
“内部生物污染。”
布莱克没有回避。
“如果蠕虫污染进入宇航服生命循环，又无法彻底清除，任何人都不能把风险带回月影一号，更不能带回蓝星。”
“但任务计划里，没有任何一个必须牺牲的位置。”
叶枫通过通讯看完训练报告。
“六个人出发。”
“目标也是六个人回来。”
六个人同时在任务协议上签下名字。
没有人宣誓，也没有人说什么壮烈的话。
他们只把协议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名字在最坏情况一栏下面。
时间线继续推进。
月桥一号完成主体结构与通讯模块。
月影一号完成外壳、生命维持、钻探系统和隔离样本舱。
哮天一号通过真空、极端温差、辐射、月尘和蠕虫腐蚀测试。
可所有设备都没有立刻发射。
月桥一号需要完成轨道通讯验证。
月影一号的微型核聚变核心还要进行长期点火。
六人登陆队还必须完成足够次数的模拟任务。
训练场外，红后不断扫描月球背面的异常信号。
那片大规模生物辐射群仍然藏在地下。
没有一只蠕虫直接暴露在月球真空里。
可地下红点沿着封闭通道不断移动。
哮天一号已经准备好。
月影一号正在等待它的心脏。
真正的登陆队，也已经站在了月球之外。
他们只是还没有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