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江一鸣闻言轻笑出声:“看来咱们这位黄书记嗅觉相当敏锐啊,不仅猜出我们要把他调离后调查西江区的问题,还抢先一步处理了问题干部,这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西江区越是如此急于善后,越说明存在的问题不容小觑。”
万秋秋严肃地说道:“建议尽快对他们开展深入调查,以免他们进一步掩盖证据,增加办案难度。”
江一鸣颔首表示同意:“确实需要尽快启动调查程序。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你们先做好充分准备,待时机成熟,立即全面展开调查。”
“好的市长,我等您的进一步指示。”
万秋秋领命而去。
江一鸣主动拨通了市委书记肖树民的电话,将黄明祥在近期工作中的种种投机取巧行为进行了详细汇报,特别指出了其在西江区问题处理上表现出的不诚恳态度和机会主义倾向。
肖树民在电话另一端冷静倾听后,回应道:“黄明祥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既想规避责任,又企图继续掌控西江区的局面。不惜自揭其短,玩的不过是一出丢车保帅的老把戏。”
略作停顿后,肖树民继续说道:“既然他不愿意接受调任发改委的提议,那就重新考虑,再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
江一鸣立即回应:“当前全市干部人事已将近一年没有作系统性调整,而今年又恰逢大换届之年,我建议立即启动一次覆盖市直机关及各县区领导班子的整体干部调整工作,并借此机会优化西江区班子的结构和功能。”
“我们原本给予黄明祥改正的机会,但他未能把握。下一步,借此机会,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审议并确立此次干部调整的总体原则与方向。”
“同意你的意见。”
肖树民说道:“请组织部加快推动干部考察和调整方案的起草,要突出政治标准、实绩导向和群众口碑的核心地位。凡群众反映强烈、存在廉政风险或履职不力的干部,一律不得纳入重要岗位的考虑范围。”
“明白,书记,我立刻落实。”
随后,江一鸣请市委副书记张磊前来办公室,向他全面传达了与肖树民达成的共识,并明确委派张磊牵头成立干部调整专项工作组,要求其对初步方案进行细化完善,确保该方案能在下周提交市委常委会审议。
张磊当场作出表态:“坚决贯彻执行市委决策,我将组织工作专班,力争三天内完成细化方案初稿,呈报您和树民书记审阅。”
“辛苦张书记了。”
不久后,调整方案的初稿报送至江一鸣处。他仔细审阅内容,结合当前实际对部分条款作出修改和补充,进一步强化了实绩与民意的评价权重。
修改后的方案呈报肖树民,肖树民也作出简明批示。
最终,一套结构完整、导向明确的干部调整方案正式形成。该方案显著提高了干部群众口碑在任免决策中的分量,明确规定在考察阶段口碑较差、业绩平庸、群众意见较大的干部,坚决不予提拔或重用。
随后,市委常委会召开专题会议。不仅全体市委常委出席,市政协、市人大等相关负责同志也列席会议。
肖树民在会议开始后强调:“本次会议核心议题是从严从实推动干部调整,以人事布局优化带动全市治理能力提升。必须坚持以政治标准为首要依据,以实绩和口碑为衡量标尺,以群众公认为基本底线。三项要求不达标者,坚决实行‘一票否决’。”
他进一步指出:“要重点梳理在同一岗位任职时间较长的干部,特别是‘一把手’。任职满五年的必须交流轮岗,防止形成利益固化和人情圈子。对实绩突出、群众认可的干部,应跨区域、跨领域优先使用。对考察中发现存在苗头性问题的人员,一律调整至非关键岗位学习半年,期间由组织部门会同纪检、审计机关开展复核,依据结果作出进一步安排……”
市委组织部部长李红园起身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清晰,语气中透露出组织工作的严谨与周密:“根据常委会决议,组织部启动“三查三核”工作机制,即核查干部人事档案、排查信访举报线索、评估工作绩效,核验群众口碑、审核廉洁从政表现、考察政治立场与担当。目前,首批拟调整的47名干部名单完成初筛。其中,8人因群众综合测评满意度低于90分、3人因近三年无标志性实绩、5人因同一岗位任职超五年未轮岗,按规定纳入交流或转岗安排。另外,15名群众评价高、政绩突出、政治表现好的优秀干部,拟优先提拔至区县及市直部门关键领导岗位发挥骨干作用。 ”
李红园汇报完毕后,肖树民简洁有力地补充了几点意见,随后面向全体与会人员,说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特别是针对‘三查三核’机制的具体操作流程、群众口碑测评的样本结构与覆盖范围、实绩认定的评价标准与统计口径,以及轮岗交流干部后续的岗位安置路径等问题,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提出建设性意见。”
市纪委书记万秋秋随即表态,言语简洁而明确:“我完全同意此次干部调整的总体方案。”
市委秘书长许启发环顾了一下会场,略作沉吟后说道:“我也原则同意此次方案,不过有一个小小的建议。考虑到此次会议才正式确定调整方案,之前已经开展的部分干部考察工作,其结论是否能够直接作为此次人事变动的依据?我认为这还需要进一步斟酌,否则可能对部分干部不够公平,也容易引起程序上的争议。”
宣传部部长王志伟紧接着点头附议,语气中带着补充建议的审慎:“启发秘书长说得很有道理。我建议,对于之前已经考察过的干部,在此次调整方案正式实施之后,有必要再组织一轮全面复核,严格依照新制定的标准与程序重新进行评估,确保整个过程公正透明、标准一致。”
随后,其余常委也逐一发言,分别结合各自分管领域,提出了不同的想法与具体建议。
最后,话筒传到了市政协和市人大的两位主要领导手中。
市人大赵主任言辞简洁,仅简单谈了几点原则性意见,并未明确表态。
轮到市政协主席王文旭发言时,他语气庄重、条理分明地说道:“我完全赞同这次干部调整的总体思路与制度设计,这是加强队伍建设、优化政治生态的重要举措。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先明确制度基调、统一执行标准,再开展全面考察,应对所有干部一视同仁、同步启动评估程序,尽量避免‘先考察后定规则’所带来的选择性解读和干部被动应付的现象。具体而言,我建议以本次常委会决议通过之日作为基准日,统一冻结现有干部的人事档案与历史考核数据,所有后续考察工作均严格按照新标准、新口径、新权重重新开展。只有符合新标准的干部,才能进入后续调整程序;凡是材料存疑、业绩存缺、评价存偏的,一律退回要求补充材料或暂缓动议。”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加凝重地补充道:“虽说我们党员干部的初心和使命是为人民服务,但作为组织中的一员,干部同样希望获得组织的客观认可、制度的有效保障与职业应有的尊严。这不仅是干部群体的基本诉求,更是激发其担当作为、奋发有为的制度性前提。如果考察的标准前后不一致、口径不统一,就容易使干部在自我认知、行为预期和组织信任之间产生撕裂感,最终挫伤干部队伍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与主动性。因此,我坚决主张,所有干部的考察程序必须严格遵循‘基准日冻结、标准统一、口径一致、权重透明’的刚性原则。尤其要坚决杜绝利用‘旧数据套新标准’‘老结论换新标签’等变通手法,确保这次调整的公正性与权威性。”
王文旭讲话结束后,会场暂时陷入短暂的安静。
此时,市长江一鸣才开始出声发言。
值得一提的是,在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中,共有四名副部级干部。
市人大赵主任和市政协王文旭主席虽然不在市委常委序列,但二人的话语权与影响力并不轻。
他们都是从江城市委常委任上提拔起来的,是江城本土成长起来的资深领导干部,在江城政界和民间拥有深厚的群众基础与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因此,他们发言的分量往往比某些新调入或资历较浅的常委更重。
尤其是王文旭,他曾任上一届市委副书记,在江城地区影响力广泛。
他刚才的发言,在相当程度上代表了江城本土干部群体的普遍心声与顾虑。对此,市委必须予以重视和慎重考虑,才能真正实现政策落地与人心稳定之间的动态平衡,确保干部调整工作顺利推进。
江一鸣在倾听过程中不断思索。王文旭此次发言,究竟是真正站在公正立场、维护制度权威,还是借机制改革之名行为个别干部提供庇护之实?其言外之意需仔细揣摩。
最终,江一鸣环视全场,神态沉稳地开口:“大家都谈了各自的看法,下面我也说两句。”
他语气渐强,目光炯炯有神:“今年是我市领导班子大换届之年,干部调整绝不是简单的人事更替,而是一次对政治生态的全面体检与系统性重塑。在这样的时候,市委果断启动人事调整工作,既是顺应时代发展的大势所趋,也是提升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内在要求,更是回应广大群众殷切期待的切实举措。刚才树民书记讲,我们不能把这次调整当成例行公事,更不能搞成‘换汤不换药’的岗位平移。必须始终坚持政治标准为首要、实绩导向为刚性要求、群众口碑为可检验的尺度——凡是发现在历史遗留问题中回避矛盾、推诿塞责的,凡是在自查自纠中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的,凡是在群众测评中满意度低于90分的干部,一律不得提名、不得提拔、不得转任重要岗位。这一次的调整,应当成为一场动真碰硬、刮骨疗毒的‘政治体检’,而绝不是修修补补、流于形式的流程走过场。”
“我个人坚决拥护此次干部调整方案的实施。这不仅仅是组织程序中不可动摇的刚性要求,更是对每一位干部在政治忠诚、历史担当和群众基础三大维度上的系统检验和全面评估。尤其针对方案前期考察过程中引发讨论的部分人员,有人提出重新考察的建议,我认为这种看法既缺乏依据,也不符合组织原则和效率导向。”
江一鸣随后发言强调:“本次调整方案,实际上是对原有干部考察程序在操作细节与评价标准上的进一步明确和细化,并未对考察机制本身做出任何根本性改变。那么重新考察的意义究竟何在?难道重新走一遍流程,那些之前评分未达到九十分的干部,第二次就能超过九十分吗?干部的得分不是通过反复考察‘考’出来的,而是靠长期扎实的工作和一贯的表现积累出来的。如果重新考察真的导致分数出现显著变化,那反而说明之前的考察存在严重问题,这才是值得我们警惕的。”
他进一步指出:“这次干部调整涉及范围广、人数多、时间紧,涵盖市直机关、区县领导班子及关键岗位共计八十余人。如果推倒重来,不仅将彻底打乱原有的工作节奏、浪费大量行政资源,还会给外界留下一种印象,仿佛干部考察只是走形式、可以随意重来的儿戏。这严重损害干部工作的严肃性、权威性和公信力。我的意见发表完了,请树民书记作会议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