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反映的问题,我们会逐一进行核实,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不被遗漏。”
江一鸣语气沉稳地回应道:“你就暂时留在这里,有什么需求或者困难,随时向我们工作人员提出;如果后续想起需要补充的情况,可以及时告知他们。”
“好的,江省长,请您查清王子康的死因,他的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双再次强调道。
“你放心,责任归属我们一定会严格依规依纪依法认定,绝不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该承担责任的人!”
江一鸣语气坚定地说完,随即离开了问话室。
他立刻指示吕邦政和赵凯,依据李双方才交代的内容,迅速启动核查与调查程序,以便尽快固定证据。
李双的供述的线索非常具有价值,不仅为调查方向的校准提供了重要参照,也对证据链条的逐步完善起到了不可或缺的推动作用。
吕邦政和赵凯深知任务紧迫,片刻未停,立即投入到了紧张的调查工作之中。
与此同时,江一鸣拨通了宁江市市长马奇运的电话,请他进一步加强对厉刚在任期间所批准项目的调查力度,深挖可能存在的问题线索。
实际上,江一鸣之前在问话室中向李双出示的部分材料,尚未完全经过核实,更多是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测。
但这些材料用于震慑李双已经足够,毕竟李双难以辨别其中虚实,加之此次谈话仅属询问性质,并非正式审讯,因此江一鸣有意采取了这种虚实结合的策略,以便突破李双的心理防线,引导其交代厉刚的相关问题,借此打开深入调查的突破口。
专案组经过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排查与广泛的外围取证,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不仅成功抓获了直接殴打王子康的两名行凶者,还初步掌握了厉刚在洪山市任职期间违规干预工程项目、收受巨额贿赂的相关证据。
与此同时,宁江市方面的调查也传来捷报,多项关键证据被一一查实固定。
至此,围绕厉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链条已基本闭合、完整成形,专案组随即向省纪委正式提交了立案审查的建议报告。
相关材料也同步呈报至省委杜家乐书记的案头。
省纪委常委会经过审议,一致通过对厉刚立案审查的决定,并按程序上报省委等待最终批准。
而这两天的厉刚,每日被专案组频繁传唤谈话,几乎得不到休息,身心几近崩溃边缘。
当工作人员再次通知他接受谈话时,他并未走向指定的谈话室,而是径直冲向江一鸣所在的房间。
工作人员试图阻拦,但厉刚已快步闯至江一鸣门前,高声喊道:“江一鸣,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这样折磨我?我告诉你,我只是被免职,并没有被定罪,我仍是正厅级干部,你没有权力如此践踏我的人格和尊严!”
听到门外的喧哗,江一鸣推门走出,示意工作人员松开厉刚。
“厉刚同志,请你保持冷静。没有人意图践踏你的人格与尊严,我们的工作都是依法依规开展的。你作为受组织培养多年的领导干部,更应清楚纪律与法律的严肃性。”
江一鸣平静地说道:“倘若你确实问心无愧,就应该主动配合调查,而不是将必要的谈话视为煎熬。”
“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我当然问心无愧!江一鸣,你这个人功利心太强,你查我,不过是想借我这颗人头,去铺你自己的晋升之路罢了。我告诉你,就凭你,也想整倒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厉刚情绪激动地嚷道:“我已经向省里反映了你们的情况,你们这是故意折磨我,我表示强烈抗议,并向省里正式控诉你们违规办案的行为!”
江一鸣注视着厉刚头发蓬乱、怒气冲冲的模样,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厉刚同志,你是否真的问心无愧,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你确实没有问题,你认为省里会同意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对你开展调查吗?”
“至于连续安排谈话,是因为你多次回避关键问题、提供不实陈述,我们不得不采取更密集的谈话方式,以逐步还原事实全貌。如果你能早日坦白交代,自然不必经受这样的反复过程。”
“我坦白什么?我有什么可坦白的!”
厉刚大声说道:“江一鸣,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你现在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就想把我往死里整,但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要是敢乱来,绝对有人不会放过你。等我顺利离开这里,将来谁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恐怕你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江一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你会去你该去的地方,到时向他们交待。”
“江一鸣,你少吓唬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虚张声势?想让我胆怯主动交代?做梦!”
厉刚完全不相信江一鸣的话,仍强作镇定地反驳道。
“信不信,很快你就知道了。”
江一鸣不再多言,说道:“你也别在这里大声嚷嚷了,不如到我房间里坐一坐,你有什么话也可以跟我说。”
厉刚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选择跟随江一鸣进入他的房间。
在他想来,江一鸣毕竟是副省长,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与他面对面交谈,多少还能保留几分体面与尊严,总比面对那几个脸色严肃、一言不发的工作人员要自在一些。
吴显军动作利落地为两人倒好茶水,随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守着,目光警惕,以防厉刚在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任何对江一鸣不利的举动。
“江省长,既然我们说是聊天,那是不是就没必要让秘书留在这里了吧?”
厉刚抬眼看了看吴显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显军,你先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江一鸣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对吴显军吩咐道。
“江省长,这……”
吴显军似乎仍有些顾虑,欲言又止。
“没事,不用担心。”
江一鸣语气平静,显得从容不迫。
他并不担心厉刚会做出过激行为,以他的身手和反应能力,就算面对两个厉刚,也完全能够应付自如。
“好的,那我就在外面守着,您如果有任何事,直接喊我一声就行。”
吴显军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厉刚一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凝重。
厉刚忽然眼神锐利地紧紧盯着江一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江一鸣,你这样一直盯着我不放,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就算你真的把我查处了、送进去了,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咄咄逼人:“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把我送进去了,必然会有很多人因此对你恨之入骨。这些人因为我而失去了原有的利益和地位,而这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把你从如今的位置上拉下来?”
“如果我害怕他们的报复,当初就不可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江一鸣却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你的威胁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换句话说,并不是我要故意盯着你,而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悬崖边上。因为你的胡作非为,宁江市和洪山市的经济社会发展受到了严重损害,多名干部被你裹挟着走上违纪违法的道路,群众利益被你肆意践踏,国有资产在你手中如同纸糊一般轻易流失。对于这些,你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将此视为自己权力所带来的理所当然的红利。厉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亲手把路给走绝了。”
“我觉得是我把路走宽了,如果我和他们没有任何交往,你觉得我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厉刚丝毫不觉得自己曾经做的事有任何问题,说道:“江一鸣,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你在我身上纯粹是浪费时间,根本不可能查到什么实质性证据的。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绝对不会让你抓到任何把柄。”
“厉刚,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你要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发生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无论如何掩盖,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江一鸣说道:“就拿王子康死亡一案来说,你以为火化了王子康的尸体,就能抹去所有的线索吗?你太高估自己的聪明才智了。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充分证据,证明是你指示有关人员对王子康实施殴打,逼迫他与李双配合演戏,然后又让警察以涉嫌敲诈勒索的名义将其拘捕。只可惜,那帮人动手太重,导致王子康在看押阶段就不幸死亡。这件事,无论你怎么推脱,最终还是要算在你的头上。”
“你可真会编故事。”
厉刚自然不会承认,反而冷笑一声,说道:“我敢跟你打赌,不出三天,我就会被组织重新启用,换个岗位继续为人民服务。”
“你也配提‘为人民服务’四个字?”
江一鸣讥讽道:“我看你是为人民币服务才对!把公权当私器,把国企当钱袋,把百姓当韭菜,你就是这样服务人民的?”
“你少跟我在这唱高调,我的所言所行是否正确是由组织决定的,不是由你江一鸣一张嘴说了算的。”
厉刚嘴角一扬,眼神里透出几分讥诮与笃定:“你想凭借一己之力扳倒我?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厉刚之所以敢说这样的话,是对他身后的厉家以及李玄章、雷亮这些同类势力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们早已编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足以让任何试图撼动他们的人,被无声无息地碾碎。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国家对铲除他们这种蛀虫的决心与雷霆手段,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一时刻,办公室门被推开,三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江省长,这是省纪委第十监察室的向主任。”
吴显军介绍道。
江一鸣点了点头,对着向主任说道:“你们按照程序办理就行。”
向主任点了点头,看向厉刚道:“厉刚同志,根据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省委常委会批准,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配合调查。”
厉刚脸色苍白不已,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在省纪委的人员进来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听到对方要对他采取留置措施,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
“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厉刚颤抖着声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向主任脸色严肃道:“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已经完成了前期核查工作,证据确凿,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立刻跟我们走,配合审查调查。”
说完,示意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手臂。他下意识挣扎,但手腕刚一扭动,便被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直接被带走了。
很快,省纪委发布《关于对洪山市委书记厉刚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的通报》,消息一经传出,洪山市和宁江市两地的官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不少干部连夜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而一些受害的群众则燃放鞭炮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