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关于“鸣枪止乱”事件的讨论持续发酵,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一些自媒体账号开始有组织地发布经过剪辑的视频片段,刻意将江一鸣举枪的画面与踩踏发生的瞬间拼接在一起,制造出“警察开枪引发恐慌致人死伤”的误导性叙事。
评论区内,质疑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厅长带头开枪?这是法治社会还是暴力社会?”
“先开枪、后踩踏,这不是明摆着的因果关系吗?”
“建议严查江一鸣的枪械使用是否合规,这种人手上沾着血,就不配当公安厅厅长!”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试图还原真相,将完整视频上传到网络,指出混乱发生在前、鸣枪在后的时间线。
但这些微弱的声音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显得不堪一击,转瞬便被汹涌的舆论浪潮彻底吞噬。
江一鸣端坐在办公室中,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跳动的舆情数据。
吴显军站在一旁,神色忧虑:“省长,网上的风向对我们很不利。”
“我知道。”
江一鸣声音平静道:“网民们不知道事实真相,被带偏很正常,而我们想要发布官方通报,就必须拿出经得起推敲的证据链。这就导致了消息的滞后性。你去催下宣传处,让他们尽快把真实情况整理成完整的通报稿,同时把现场执法记录仪、监控录像和第三方拍摄的原始素材一并调取,做好时间戳标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另外,联系几家主流媒体,准备同步发布辟谣专题。”
网络出现舆情,他是早有预料的。
社会热点事件就是这样,一些照片和视频传播到网上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信息差,刻意剪辑、断章取义,把水搅浑。
而官方的通报往往需要经过严谨的核实流程,这就给了谣言传播的时间窗口。
最后就形成了传谣、辟谣、再传谣的恶性循环。
江一鸣很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于反驳每一句攻击,而是稳住证据链的根基,让真相自己开口说话。
“那几个被控制的外来人员,审讯有进展吗?”
江一鸣询问道。
“还在进行中。吕厅长亲自督办此事,他说那几个人拒不交代,但其中一人已出现松动迹象,估计这两天就能突破。”
“太慢了,让他们加快审讯。”
江一鸣说道。
“好的,我马上跟吕厅长沟通。”
吴显军应声,快步走出办公室。
而舆情显然也引起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关注。
江一鸣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江一鸣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书记您好。”
江一鸣语气沉稳的询问道:“是关于网上舆情的事情吗?”
“是的,你开枪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杜家乐说道。
“好的书记。”
江一鸣挂断电话后,来到了杜家乐的办公室。
“听说您下去调研了,就没有及时的过来向您汇报。”
江一鸣进来后,解释道。
“没事,我知道你在忙后续的处理。”
杜家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道:“网上的声音我看到了,有人骂你滥用职权,也有人替你说话。不管怎样,你这边要拿的出站住脚的证据来。”
“现在不少人质疑你开枪的合法性。当时张训军已经在场指挥,现场警力也足以维持秩序。你开枪的依据是什么,这个要向大众解释清楚。”
“当时的情况已是千钧一发。人群彻底失控,前方的老人和儿童被接连推倒在地,再拖下去必然会引发严重踩踏事件。我鸣枪的目的是震慑,让大家停下来。枪响之后,躁动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为后续的疏散疏导争取了宝贵时间。”
江一鸣说道:“我之前向您汇报过,这起事件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上访事件,而是有人故意煽动。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显示,现场有几名可疑人员混在人群中,不断喊话、推搡,刻意制造混乱。如果当时不果断处置,一旦发生大规模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我理解你的判断。但光有判断还不够,你得有铁证。”
杜家乐说道:“这些证据都准备好了吗?要能经得起检验,不能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包括现场监控录像、执法记录仪画面,以及几位目击群众的证词。都指向那几名可疑人员存在明显的煽动行为。”
江一鸣说道:“我准备联系宣传部,让他们组织一场新闻发布会,把完整的视频证据和目击证词公之于众。同时,我也会把开枪前后的执法流程、以及法律依据一并公开,接受公众和媒体的监督。这样既能澄清事实,也能回应质疑,避免谣言继续发酵。”
“我同意你的方案。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你即使解释的通你开枪的合法性,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做文章。”
杜家乐说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煽动闹事的人已经抓住了,现在正在抓紧审讯中,而且当时这些人在现场煽动的相关视频也有,所以我会把这些证据一并公开,让公众看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想在其他地方做文章,我们就把所有文章都摊在阳光下,让他们无处可藏。”
江一鸣说道:“这些资料还在整理中,不过我开枪的视频造成的舆论影响太大,拖得太久,会让谣言先入为主。所以准备分两个阶段进行。”
杜家乐点了点头,说道:“间隔时间不能太长。”
“我已经让他们加快审讯和整理了。”
江一鸣点头道。
“还有没有其他困难?”
杜家乐询问道。
江一鸣沉吟片刻,说道:“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东郊区村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允诺他们三天内给出答复。如果三天后不能兑现承诺,他们很可能会再次聚集,届时再想劝散就难了。”
“你有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案?”
杜家乐询问道。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但这需要时间。”
江一鸣说道:“我打算从民兴企业入手,他们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下那块地,本身就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如果能找到他们违规操作的证据,就能以此为突破口,迫使民兴企业重新谈判,或者至少让村民拿到合理的补偿。但这需要调取土地出让合同、审批文件,以及当时的会议纪要,这些资料涉及多个部门,调取需要一定的时间。”
虽然这些事应该是江城市政府层面去推动,但当时是他承诺的,他就要想好解决方案,哪怕只是初步的,也得先拿出来。
“三天时间确实太紧了。”
杜家乐说道:“这件事是江城市政府的历史遗留问题,你和树民也搭过班子,我的想法是,按照你的思路,让江城市纪委介入调查民兴企业的土地出让流程,同时由市政府出面安抚村民,争取延长缓冲期。当然,这个安抚不是口头上的,而是实打实的承诺,比如可以将相关的政策项目,在政策允许下,可以优先向东郊区倾斜,让村民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这样既能稳住局面,也能为你争取到调查的时间。”
“好的书记,我们就按照您的指示精神落实。”
江一鸣郑重点头。
“一鸣,你不要有压力,你这次处理的非常及时,也非常到位。至于短时间的争议,只要后续调查结果公开透明,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你放手去做,省里会给你撑腰。”
杜家乐说道:“他们越是跳出来制造事端,越说明他们怕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是的,我明白。”
江一鸣目光坚定道:“我不会退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