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真是假，怕是无需怀疑。
别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本就是明君贤后，就算退一步来讲，两人也不可能用公主的寿命去开玩笑！
至于那位医师误诊了？
他敢在陛下和皇后面前说出那样的话，误诊的代价，最好也顶多是落个全尸。
“臣未知全貌，便弹劾公主，臣惭愧，请皇后殿下责罚！”
魏征一拜到底，直接跪了下去。
真按法理来说，他确实没什么错。
毕竟……公主的确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上行下效，确实可能引导不良风气。
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抱着法礼，那可真是昏了头了。
“魏大人请起……”长孙皇后起身作势要将魏征扶起。
魏征低头跪坐，一副任由处罚的样子。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她明白，魏征是个好官。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做错。
“魏大人，我跟你说这话，并非是要处罚你。”
“只是……汝南还需每日出宫治病，哪怕最终无法治愈，陛下和我也希望在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过的开心一些……”
小老头魏征的身影更佝偻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我可真该死啊！
“还有丽质……”
长孙皇后说着，脸上的哀愁之色渐浓，甚至有些泪眼婆娑。
“长乐公主肖母，我那气疾，长乐身上也有。”
“我身为皇后，没办法随意出宫医治。但长乐还小啊！”
魏征心头一怔，气疾，也可以医治吗？
“皇后殿下，昨日，陛下说……二位公主许配给了那位少年郎……”
“陛下朝堂之上，金口玉言，怎会说谎？”长孙皇后解释道，“那孩子的确有本事，陛下也确实准备将汝南和长乐许给他。”
魏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感性上，他无比相信长孙皇后。
毕竟，长孙皇后没必要拿自己女儿的生命安全糊弄自己！她也不是那种无下限宠溺公主的人。
但理性上……
一个未及冠的少年郎，拥有比宫内御医还精湛的医术，不仅能治疗先天贫弱，还能治愈气疾。
这……这莫不是在说笑？
魏征低头思索。
良久，他回过味了。
怕不是……陛下和皇后爱女心切。一时听闻两位公主患疾，慌了心神。所以让少年郎骗了？
但，那也不对啊？
昨日，代国公和宿国公力挺那少年郎。
就算是那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两位国公还能不知好歹吗？
因昨日的失言，让魏征长了个心眼。
斟酌了一会儿语言道，“皇后殿下，微臣并非不信任那少年的医术，但……微臣仍有一言要说……”
长孙皇后用手帕擦了擦朦胧的泪水，轻轻颔首，“魏大人请说。”
长孙皇后也清楚，这并非魏大人的偏见，如果不是能听到明渊的心声。如果明渊不是修仙者，她也不相信世界会有如此神异之人。
“皇后曾言，那少年医术精湛，如神医再世。”
长孙皇后点头表示肯定，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皇后可记得，前尚书右仆射，杜如晦，杜大人？”
长孙皇后眼睛忽然瞪大，聪明人不需要人说的那么直接，只需要轻轻一点，便能联想到一切。
“杜大人去年染病辞官，今年病情加重。长安各大医师都去杜府治疗看望过，无一人有把握医治杜大人。”
“不如……让那位少年郎前去医治。微臣并非怀疑那少年的医术，而是惋惜杜大人生命将逝……”
魏征也曾探望过杜如晦。
说句不好听的话，在魏征看来，杜大人也就这几天的光景了。
汝南公主的身虚体弱只是表现为无法剧烈运动。
而杜如晦杜大人，那可真是卧床不起，有进气没出气了。
若是再无好转，怕是挺不过几个月了。
长孙皇后眼眸亮起，是啊！
有明渊在，杜如晦杜大人说不准也有的救啊！
明渊可是仙人啊。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得救了，明渊也绝对有能力让杜大人走的不那么痛苦。
万一明渊治好了杜大人，那……名望有了，地位也绝对不缺了。陛下也能光明正大的给他赏赐，还能为大唐挽救一名骨干栋梁。
这简直是一箭多雕的好事啊！
“皇后殿下？”
长孙皇后立马回神，“魏大人所言极是。”
“明渊医术的确精湛，但我也不敢替明渊保证能一定医好杜大人。但，确实应该请明渊去杜府看一看！”
“魏大人先退下吧。我这就去面见陛下，请陛下定夺。”
没等魏征回应，长孙皇后便起身离去。
一时间，魏征也摸不着头脑。
抬起衣袖擦了擦冷汗，也准备离宫了。
起码，皇后是答应了让那少年出手医治。那少年究竟是空有其名，还是真材实料，用不了多久，就真相大白了。
立政殿离两仪殿不远，长孙皇后快步行走，没一会儿，就到了两仪殿门口。
门外的小常侍连忙鞠身行礼，“皇后殿下。”
长孙皇后深深吐息几次，“陛下在殿内？”
“回皇后，陛下和宿国公、代国公正在议事。”
“去通报吧。”
“是！”
两仪殿内，李世民一边翻阅着奏折，一边和李靖，程咬金聊着天。
“陛下，长安城内，俺倒是能搞到几家铺面。但放眼整个大唐，俺的能力可就不足了。”
李世民点点头，“这个不急，用明渊的话来说，长安才是我们的基本盘。只要先把长安稳固住了，后面的销路和铺设就简单了。”
“嗯。”李靖沉闷的点着头，“明渊既然作保灵酒无法仿制，那，我们只需一步一步走，徐徐推进，总能铺设整个大唐！”
“没错！酿造粗制烈酒器具的准备如何了？”
“臣在上朝前已经命人开始制造了，等臣回府后，应当就能验收了。”
“嗯，很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继续嘱托道，“粗制的烈酒口感并不柔顺。知节，你找些酿酒大师，让他们改良一下粗制烈酒的配方。使其更符合普罗大众的口味。”
昨日从张明渊的心声中，李世民得知，张明渊对酿酒基本上算是一窍不通。
灵酒之所以好喝，主要还是在灵气的加持上。
优化烈酒配方，灵酒的口感会更好！
“是！”
“药师，你……”
李世民还没说完，小常侍便凑了过来。
“陛下，皇后殿下求见。”
“观音婢？”
李世民眉头一蹙，她不是在和魏征议事吗？
皇后这人若是没有急事，不会在自己和大臣议事时求见的。
该不会是魏征那厮惹恼了皇后了吧。
李世民眼神一厉，怒火中烧。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得把魏征活撕了！
“宣皇后进殿。”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