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活得越久,看的病越多,遇到的用医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越多。
如果不是有些东西实在无法解释,他也不至于去修道。
用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张明渊把药堂里所有的药都检测了一遍。
这短短半个时辰,就让张明渊的药理理解,远超孙思邈!
若不是阴阳造化经不断运转,吸纳日月精华,他那炼气四层的实力,怕是放不了那么多次鉴凡术。
在张明渊眼中,此前陌生的各种药材,就像是变成了一块块积木。
丹药,就像用积木拼起的城堡。
有的积木这里短,那里长,则需要另一块这里长,那里短的互补……
他依旧不懂什么医学,但他知道,只需要‘拼’出一枚丹药,就能治好病!
没什么理念,直达本质!
“久等了吧,杜大郎,孙老先生。”
“没有,没有。”杜构连连摆手,人家为了自家阿耶忙活了一个时辰,自己若是还嫌弃用时太长,那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张明渊把挑好的草药用粗麻纸分开裁剪包好。
“除了蔡国公所需的药材,我还额外买了些其他药材。”
“没问题。没问题!”杜构连忙跑到中年医者那边结账。
别看张明渊挑了许久,但实际上,花费的银钱并不多。
这点钱,加起来也没几贯钱。还不如一壶好酒贵……
“小郎君,你们准备去蔡国公府了吗?”孙思邈凑过来,好奇问道。
张明渊摇摇头,“这些药材只是原料,想要投入使用,还得经过一番炼制。”
“我身上的钱财不多,还需要打造一个丹炉。”
杜构连忙表示,“怎么能让张仙师付钱呢?!”
对于张明渊,杜构了解的并不多。
他只知道,张明渊是大唐驸马,又和宿国公代国公关系莫逆。
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到,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为银钱发愁。
“一会儿,就去西市,一个铁匠铺,找匠人打造丹炉。”张明渊叹了口气,“丹炉结构并不复杂,但因为是特殊定制,哪怕紧赶慢赶也得两三天时间……”
“孙老先生若是想看我炼药的话,怕是得过个两三天了。”
“但若只是看我行医救人的手段,一会儿随我去蔡国公府就好。想必……杜大郎不会介意孙老先生一同前去吧?”
杜构何止是不介意啊,他是求之不得!
只是,他亲自开口邀请,显得对张明渊有些不信任,所以他才闭口不谈。
如今张明渊亲自提起,他自然是热烈欢迎了。
“好,那老夫就随你一同去蔡国公府长长见识。”孙思邈一口答应。
于是,来时共两人,走时就变成了三人。
马车上,孙思邈忍不住开口询问一些医理,既是论道,又隐隐算是考验。
谁曾想,张明渊几乎一问三不知。
孙思邈心中怀疑,莫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马车外,驾车的杜构嘴角一翘,在他看来,张仙师或许不通医理,但精通仙法啊!
“小郎君不知对修道养生有何看法?”孙思邈见医术说不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说些杂话。
“修道养生,这可是两个话题。不知,孙老先生问的是修道,还是养生?”
“嗯?”孙思邈见张明渊终于正面回应了自己的问题,心中一喜,“若是修道呢?若是养生呢?”
“若是养生,那便是通过调节生活习惯、饮食起居、运动锻炼及情志管理实现健康维护。”
孙思邈:“???”
“简单来说,就是吃好睡好,多活动,多笑笑。这就是养生。”
“这……”孙思邈嘴巴张了张,捏着胡须,说的虽然粗糙简略,但却没什么问题。
“若是修道。那就要看,什么是你认定的道?”
“有些人求一个长生,有些人求个新奇刺激,有些人求个平安稳健。你所求什么,就踏在什么样的道路上……”
张明渊活动了下身体,让自己在马车上躺坐的更舒适。
“而我所求的,是生命的进化,是逍遥自在,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底气!”
一时间,孙思邈不知该怎么回应。
虽然张明渊的话语中,听起来缥缈不可及,甚至有些假大空的意蕴。但他知道,自己确实被镇住了。
马车外,杜构忍不住问了一句,“仙师,这世间有长生否?”
“不知道。”
“啊?”
“哈哈。”张明渊笑出声,“杜大郎,我又没证的长生,我又怎么知道世间有没有长生?”
话虽这么说,但,那言语中的豪气,那满腔的自信,就像是在说,长生?舍我其谁!
“哦?”张明渊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一改,就像是在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仙人,变回了那个醉仙阁躺椅晒太阳的掌柜。“杜大郎,前面右拐,就是我说的那家铁匠铺了。”
“哦哦……”杜构恍然回神,连连点头。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见到了仙人一般。
见两人失神的样子,张明渊尽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把大牙呲出来。
“老先生,要不要下车看看?”
“要,当然要多见识一下。”孙思邈现在也吃不准张明渊的底细了,但该说不说,他对眼前这个小郎君是越来越好奇了!
三人结伴走进铁匠铺。
铁匠铺的掌柜一见张明渊,便把他认了出来,“哟,小郎君,你怎么知道我们把丹炉造好了?”
“本来还愁怎么通知你们呢?前几日,你们也没留下个交货的地址。”
嗯?
张明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掌柜的能认出自己,倒不是什么奇事。
以他现在这缥缈出尘的长相,这么短时间,他要是没了印象,那才奇怪。
但……
长安的铁匠铺,不收款就能制作吗?
不收全款,连定金也不收?
“走,郎君,我带你去验验货。”
说完,掌柜的就领着三人走向了后院里。
一进后院,那炉火铜铁的气息就冲着鼻子撞来。
叮当的敲铁声,铁匠们冲鼻的汗臭味,让张明渊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很快,掌柜的便带几人走到了那丹炉旁。
比起宫廷或是道院那些精致的丹炉,眼前这丹炉粗糙无比。
与其说丹炉,不如说更像被生铁打造的一口封闭的锅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