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丹炉?”
小老头孙思邈围着丹炉左转转右转转,仔细检查打量着丹炉。
“小郎君,你莫不是被骗了?”
“这丹炉,一没有打磨修型雕刻,二没有开风门,装炉箅。就连内壁都没有涂泥、阴干加固。”
孙思邈指着这丹炉,“这,这就是一块粗制铜铁吧?!”
孙思邈这么一说,掌柜的不乐意了。
“郎君,你不会是想要退钱吧?物什已经打造出来了,跟郎君图纸上的,可是一模一样。这钱要是想退,那我可得报官评评理。”
之所以用一两天时间就把这丹炉做了出来。不就是因为这丹炉的结构简单嘛?
当时他还跟这郎君确认过一遍来着。
这要是被赖上了,他可不认。
“我没想退钱。这丹炉,我很满意。”
“满意?”孙思邈看了看丹炉,这连个烧柴去灰的地方都没有,不会这丹炉就是盖上盖子,把柴火架在炉子下,直接闷吧?
“孙老先生稍安勿躁。”
张明渊摆了摆手,“既然炉子已经制作好了,那也不用等许多天了。今日你就可以见我如何炼丹了啊。”
“这……”
没给孙思邈追问的机会,张明渊对掌柜道,“掌柜的,这里可以送货上门吧?”
“可以。”只要不赖账,掌柜的很好说话。
“那麻烦送到蔡国公府吧。”张明渊朝杜构笑笑,“又要麻烦杜大郎付钱了。”
蔡国公府?!
掌柜的脸上一惊,还好自己的语气没有太冲。
早知道他们来自蔡国公府,哪怕退单,他也不说一个不字。
“大人,几位大人,不需要付钱了……”
杜构脸一虎,“我国公府的人还做不出白吃白拿之事!”
“不是,不是!”掌柜的连忙解释,“郎君,那日,跟你同来的那两位小娘子回来付过钱了。”
“她们付过钱了?”
想到那两个粘人的小丫头,张明渊心里便暖暖的。
不行!
下次李叔来时,提一下,让他别限制那俩丫头了。
实在不行,傍晚他蹲在魏征家门口,给魏征套麻袋打一顿!
(魏征:???)
“既然付过钱了,那就好。直接送去蔡国公府吧。”
“好嘞,郎君。”
——
——
“啊嘁!”
通往蔡国公府的大路上,魏征抬手掩面,轻声打了一个喷嚏。
“我这是,感染了风寒?”
倒是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
魏征抬头望去,不远处,就是蔡国公府了。
今日退了朝后,魏征回到家,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虽然,陛下在朝堂上封赏都封完了,这是铁定假不了,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但……魏征还是不相信。
左思右想下,他准备亲自来蔡国公府拜访一下。
他就不信,前几天还半死不活的杜如晦,转眼间就能好了?
这也太快了!
如果是假的,那他就有义务拆穿。
如果是真的……
魏征打了个寒颤,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可得跟那位医术通天的郎君道个歉。
说来倒也巧,魏征刚走到蔡国公府大门,一辆马车紧随其后就到了。
魏征听到马蹄和车轮声,转头望去。
“杜奉御?”
吁~
杜构喊停马匹,下了车,双手作揖,“是魏大人啊。下官见过魏大人。”
魏大人?
马车内,张明渊眉头一挑。
方才在铁匠铺时,自己心里还想给魏征套麻袋来着。
没成想,这就要见面了?
这我可得好好看看,传说中‘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魏征!
张明渊朝孙思邈点点头,就率先下了马车。
下车后,一眼便见到了国公府前那干瘦的老头。
跟孙思邈不同,这老头看起来虽然看起来身姿挺拔,但生命气息透露出的苍老遮掩不住。
孙思邈或许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但魏征……怕是最多也就再活个十多年。
当然,哪怕只能再活个十多年,魏征也算是这个年代高寿之人了。
在张明渊看向魏征时,魏征也看到了张明渊。
“这是……”魏征心里有了个猜测,但还是如此问道。
张明渊拱拱手,“见过魏大人。”
魏征见张明渊的样子,也连连回礼。
不得不说,张明渊的卖相太正了,没见到张明渊时,魏征的对这个年少得志医者,有着完全不同的想象。
如今见了真人,加上朝堂流传的事迹,魏征已经把他治好杜如晦这事信了个七八成。
很快,头戴方巾,长髯垂胸,穿着一身宽袖青灰道袍的孙思邈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魏征心中暗自腹诽,若是张明渊也是如此打扮,我怕是不会信他有真本事。
别看张明渊穿的朴素,胡服布衣。
但,在魏征看来,简直就像一个人穿着中山装行政夹克,另一个穿着cosplay服一般。
这,就是第一印象。
孙思邈也是一愣,怎么感觉……这魏征魏大人好像对自己有点意见呢?
连忙拱手,“老夫孙思邈,见过魏大人。”
魏征:“???”
如果说,张明渊是彗星般忽然闪耀的人物。
孙思邈就是自前朝起,就悬挂在天的一轮明月!
他的医术,可是经历过无数病人验证过的。
魏征也不敢摆谱,立马拱手,“见过药王。”
一番你推我托的礼节后,几人终于是说到了正事上。
“魏大人既然是来探望家父,那便随我们一同进去吧。”
杜构笑道,“正好,张仙师正准备给家父二次治疗,药王先生也准备观摩一二。”
杜构既然提到了,给了个台阶,魏征干脆应下了。
只是,他有些吃不准孙思邈药王和张明渊之间的关系,这俩人,是前辈后辈?还是平辈相交?
在杜构的带领下,一行人便进了蔡国公府。
因为他们几人轻车简从,铁匠铺的炼丹炉还在路上,于是张明渊便准备先去看看杜如晦如今的情况。
“杜大郎,还是与昨天一样,笔墨纸砚,外加一碗温水。”
杜构连连点头,立马吩咐丫鬟去准备。
一边聊着,几人终于来到了杜如晦的卧房前。
杜构先是敲敲门,“阿耶,张仙师前来复诊了。”
话音刚落,杜如晦虚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快快请进。”
杜构朝众人点点头,推开了卧房大门。
一进门,便见到杜夫人围在床榻,见到张明渊后,立马行礼,“见过张仙师。”
“还有……魏大人?”
杜构连忙介绍另一人,“阿娘,这位是药王孙思邈先生。”
“哦哦。见过药王。”
若是放在以前,得知药王要来,杜夫人怕是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但现在……
她可不觉得药王比张仙师更强。
床榻上,杜如晦挣扎的用手撑起身体,倚着床和墙坐了起来。
“张仙师,多谢救命之恩啊……”
魏征见杜如晦能靠自己坐起来,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跟起死回生有什么区别?!
孙思邈倒是没多大反应,他这是第一次见杜如晦,还以为,杜如晦的病症就是如此呢。
如今的状态,杜如晦同样是风中残烛。
“欸。蔡国公可是大唐栋梁,晚辈有这个能力,自然愿意尽力医治。”
杜如晦沉沉的点晃着脑袋,方才支着身体坐起,就已经耗费的全部心力了。
他是真没精力去搞那些礼数互动了。
张明渊侧头看着孙思邈,“孙老先生要不上前诊治一下蔡国公?”
“若是用孙老先生的医术,该如何医治?”
“好,既然小郎君这么说,那老夫就献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