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皇宫东宫
李承乾闭着双眼，各种纷乱嘈杂的念头在脑海中翻飞。
半月前，身为皇帝的阿耶，破天荒的腾出了大半天的时间。
原以为，阿耶会趁着那段时间，会考察自己的能力，考察自己的学识，没成想，他什么也没做。
就像自己幻想中的那样，就像自己记忆中模模糊糊的儿时那样，就像普通人家一样，郊游，踏青，骑马……
在一天的游玩结束后，阿耶也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聊了聊未来，聊了聊理想……
李承乾能听出阿耶话术中的模糊和纠结。
回去好好想想，如果决定好了，要参与进来，要知道阿耶和阿娘改变的缘由，那时，我们父子，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想到阿耶的话，李承乾心中便翻涌起不安。
按照阿耶往常的习惯和说一不二的性格，有什么事情，怕是会直接开口。像那日，更像是阿娘的主意。
但那一天，确实是他这十多年的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正是察觉到了阿耶阿娘的异常，察觉到了朝堂的风波和变故，李承乾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太子殿下，到了用餐的时辰了。”
“嗯。”李承乾挥了挥手，表示由他们决定就好。
但，宫女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弯腰，说道，“太子殿下，今日，太上皇应当会来东宫与太子殿下共食。”
李承乾小脸一僵，“太上皇？”
“嗯。今日未时，大安宫宫女曾来东宫通知过……”
李承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也正是他心中有些慌乱的原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耶变了，阿娘变了，就连阿翁这个太上皇都变了。
虽然，这种变化对比起来，应该算是变得更好了，但……他惶恐啊！
东宫如此，李泰那边，同样是茶不思饭不想，满肚子疑惑。
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结果呢？
他总觉得，阿耶忽略了自己！
不过好在，这几天，长乐妹妹经常找自己聊天，给自己送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有时也会显摆自己学了几个新的字，炫耀一下这几天正在编纂字典的事情。
然而，实际上，李世民倒也没有厚此薄彼。
虽说，他认识到了自己已经有过于宠溺青雀的苗头，但也知道，那并非青雀的问题。
小孩子争宠，太正常不过了。
之所以李泰觉得李世民忽略了自己，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
——
两仪殿
李世民按了按血管突突跳动的血管，“辅机，你和玄龄应该有经验，到时候，长安人多起来，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殿中，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低着头，没有应声。
经验，说的是他俩人前些年负责过大唐官员审核，当时，全国大大小小各种官员都前来长安参加审核。
各项事宜的统筹兼顾，都由二人全权负责。
只是……
这一次前来长安的，可不仅仅只是官员啊。
“有问题？”李世民也不是那种是非不明的老板，有困难就说出来，然后大家一起解决困难。
长孙无忌清清嗓子说道，“陛下，不知，前往长安的人，共有多少啊？”
李世民摇了摇头，“有资格参加灵酒拍卖的权贵富商并不多，但……好奇和看热闹的百姓有多少，朕就不清楚了。”
“要不……我们把他们安排在城外？”房玄龄提了个主意，“现在开始动工的话，十多天时间，应该能在城外建起一个营地。”
魏征也开口提了个问题，“二位，你们可不要忘了。这次来的，可不是素质极高，服从性强的官员。这三教九流之辈，可不能指望他们能有多少秩序啊。”
“一旦冲突起来，或是引发了什么哗变暴动……可就……”
长孙无忌点点头，“有理。这也是臣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之一啊。就怕来的人太多，长安的军队都维持不住秩序……”
李世民望了一眼杜如晦，“你呢，克明有什么看法？”
杜如晦看起来精神抖擞，完全没了当初那气若游丝的感觉，中气十足道，“陛下，臣亲身经历过，那时，臣距离死亡可就差一步啊。”
“灵酒和仙人的旗帜太大，传播的也太广了。官员考核都有七千多人，长生的诱惑，最起码能让这个数字翻个三五倍啊。”
这些人里，能参加拍卖的，怕是撑死只有一两百人，但总不能不安顿剩下的那两三万人吧？
那些人的吃喝拉撒都是个大难题。
“是朕欠考虑了啊。没想到能吸引来这么多百姓。”
程咬金探了探头，“这事，我倒是有个消息。说是……五望七姓的世家那边，也在尽力宣传着明渊这仙人。”
“陛下的宣传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世家那边其实也不算过分。但二者同时宣传，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流民，谁不想来见见仙师啊？”
程咬金这话，倒是一下子让朝堂的气氛陷入了沉默中……
李靖一阵牙疼，犹豫了一会儿，站出来说道，“世家和明渊站在一起，不会是有什么合谋吧？”
一瞬间，两仪殿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李靖。李靖脸上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个猜测，除了李靖，所有人心里都有。李靖只是点破了这一点而已。因为他觉得，不点破的话，气氛会更怪。
“咳咳。药师，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说啊……”李世民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李靖硬着头皮道，“陛下，臣是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不如……让臣亲自去问问明渊。”
又问？
李世民嘴角一抽，总感觉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了。
环顾四周，别看这些大臣一个赛一个的忠诚。但明渊真要和他这个皇帝站在了对立面，这些人中有几个会坚定的帮自己，李世民心里也没有数。
甚至，自家俩女儿会不会跟自己站在一起，他都不知道。
有时候，没有答案已经是答案了。他只是想给自己留点体面而已。
“这事，就不劳烦药师了。今晚，朕去接公主时，亲自去问问。”
“顺便问问，这个问题，明渊有没有解决方案。”
“明渊一人就能当千军万马，有他坐镇的话，长安人再多，也掀不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