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阁的饭桌前，张明渊没有喝摆好的茶，而是手一招，把酒葫芦唤来，干了一口灵酒。
倒也不是因为喜欢喝酒，而是……这像浓粥一样的茶汤，他是真喝不来。
“对你们来说，什么是皇帝？什么又是明君，昏君？”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显得那么明显，张明渊依旧先看向了孙思邈，“大师兄，你先说。”
能听到张明渊心声的李承乾和李泰自然知道张明渊关注的重点在他俩，所以……在孙思邈说时，认真倾听，仔细思考轮到自己时，该如何发言。
孙思邈思忖一番，回答道，“皇帝，就是九五之尊。掌控天下权势之人。明君，应该是能正确使用手中权势的帝王，而昏君，就是肆意滥用权势的帝王？”
孙思邈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个机会在太子面前评价皇帝，所以开口所言，只能算是浅显。
不过，他虽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片面和浅显，真要让他往深了说，他也说不出个一二来。
“大师姐呢？”张明渊示意映雪。
映雪脑袋空空，半晌，开口道，“能让我吃饱饭的就是好皇帝……”
【话糙理不糙，也算是直至本质了。】
“皇帝，不是只掌控了权势，身上还担着万民的祈愿。他的责任和压力也是天底下所有人最大的那一个。”轮到李承乾，他如此开口道。
张明渊点点头，看向李泰。
李泰的想法跟李承乾相差无几，但他补充了一点，“除了百姓，皇帝还得为朝堂百官负责。只要平衡好皇帝、百官和百姓之间的关系，皇帝就能算是一位明君了。”
“当然，若是有驱除外敌，开疆拓土之能，自然会更加英明。”
张明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够有自己的思想，能自己去思考，不愧是李世民的种！】
【映雪此前吃喝都困难，吃饱喝足的日子，才过了一月不足，没什么想法，倒也正常。】
【孙思邈……唉，或许是因为活的久了，他的思维和想法过于僵化了。】
【不过……或许是修仙的出现，打碎了他此前的三观。新的三观还没有建立完善，所以显得有些迷茫……】
听到张明渊的心声，李承乾两人放心了下来。
师父只是想听他们的真实想法，既然如此，直接真诚一点就好！
“你们说的都挺好，不仅仅是皇帝，只要是人，哪怕是修仙者，也得考虑一点，权利和责任！”
“我们就先说说权利。皇帝的权利是什么？”
李承乾大胆说道，“决策全国政务！”
“还有掌控军队和官员的任命！”李泰也紧接着说道。
张明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孙思邈，眼睛眯起。
孙思邈赔了个小脸，大脑飞速运转，忽的灵光一闪，“制定律法和决定税收！”
不是孙思邈蠢笨，而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受到了这个年代的教育，没人会闲着没事思考这些‘大不敬’的问题。
【嗯，还行，思维不算太僵。】
至于映雪，张明渊干脆就没再问。她就像一张白纸，空空如也的大脑，没多少自己的思想。
但这种人，也最适合接受新的思想。
“你们说的都没错，皇帝的权利甚至不止于此，那么……皇帝的权利来自哪里？”
“换句话说，为什么皇帝会拥有这些权利，其他人却并不会反对？”
几人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儿，李泰试探着说道，“是因为……皇帝把自己的权利的一部分发给了官员？官员的权利来自于皇帝，所以他们就会拥护皇帝？”
【不错！不错啊！】
【这小胖墩别看肥嘟嘟的，脑子还挺灵活！】
李泰：“……”
我这不叫肥，我这叫富态！
李承乾也不甘示弱，“是因为，皇帝手中有着数量最庞大的军队！所以其他人没有能力去反对？”
“对！”张明渊惊喜的拍拍手，斜着眼看了孙思邈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小孩子，再看看你！
孙思邈苦笑不已，他一个老头子，脑子是真没那么灵活了……
“权，就是拳！”张明渊抬起手，握成一个拳头，“正是因为皇帝掌控了全天下最大的暴力，所以他才能制定规则，掌控权力！”
“那么，问题又来了。”
“参军的军户，归根结底，也是百姓的一员，他们又为什么会拥护皇帝呢？”
“因为和官员一样，士卒也分得了皇帝的权利！”李承乾眼睛一亮，“府兵丁男一顷，含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且免租庸调。所以……士兵才会拥护皇帝！”
所谓永业田，指的是世袭田产。口分田则是身死归还。
李承乾有些自豪的看向李泰，这种事情，不是太子的你，根本不会关注吧！
李泰摊摊手，他确实不知道，但也不恼。
“没错，无论是官员，士兵，以及其他拥护皇帝的大部分人群，他们之所以拥护皇帝，那是因为，他们的利益与皇帝切身相关！”
张明渊的这套理论，说得通，但……和传统的忠君爱国思想，几乎完全不同！
一直呆呆倾听的映雪忽然说道，“那，未享受到皇帝利益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拥护皇帝？”
张明渊一笑，这就是白纸思想的好处，接受起新思想，会很自然。
“对！你想一下，假如，你并没有被我买下，还在口马行。”
“那么，这时出现一人，他说，他成为皇帝后，世界再也没有奴婢和丫鬟，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你是否会拥护他为皇帝？”
映雪下意识的点点头。
“当然，这个前提就是，不考虑其他因素。也就是说，其他方面，即使不如当朝陛下，也能相差不多。若是随便一人开口要说自己得当皇帝，即使许诺了金山银山，你也得考虑他是否有能力兑现！”
几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从人性的角度去解释，这很好理解。
铺垫了这么多，张明渊也终于准备抛出今天的王炸了。
“那么……”
“在权利和责任的层层叠叠中，就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名词——阶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