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教殿内，李世民一脸嫌弃。
看你们俩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炼成了呢！
结果，也就那种程度啊~
李承乾还想继续解释，李泰伸手按住了李承乾，目光幽幽，“阿兄，阿耶是不是以后，也得锻体拉伸，学习仙术？”
李承乾也反应过来了，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候，他亲自帮阿耶上药！
李世民嗤笑一声，“你以为，朕会跟你们两个这般？”
“好啦，陛下，你跟孩子争什么？”长孙皇后轻轻拍拍李世民的手背，“承乾，青雀，今日……你们一直在修炼打拳吗？”
李世民也想起这正事，“你们俩，也听到明渊的心声了吧。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事大了好吧！
别看思想课就上了那么点时间，但重要性，可丝毫不输于后来的锻体课。
“阿耶，你知道，什么是阶级吗？”
“阶级？”李世民第一反应跟李泰差不多，“是官员的等阶？”
“不是，阶级是……”李承乾刚想把那名词说一遍，但脑袋空空，哑了火。
阶级是什么来着？
锻体之前，他还能记住个大概，锻完体后，大脑像是把知识都漏掉了一般。
李承乾看向李泰，李泰也挪开视线，他又不是神仙，拗口难记的定义，他也不能完整的描述出来。
说破了天，俩人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屁孩。不能因为两人特殊的身份，就主观的给两人附加一些神秘的魅力和能力。
“说啊，阶级是什么？”
“咳咳，阿耶，这世上的财富，都是谁创造出来的？”
“谁创造出来的？是……神仙？”李世民本不想给出这么个玄幻的答案，但……想到俩孩子跟张明渊学了不少新东西，说不准……真是神仙开天辟地，捏土造人呢？
李承乾：？？？
神仙？！
“阿耶，阿兄的意思是，皇帝，官员还有百姓，谁才是财富的创造者。”
“自然是百姓了！”李世民没有半点犹豫。“然后呢，你们想说什么？”
俩孩子懵住了，当时听讲的时候，那种仿佛长出脑子的感觉，现在已经抓不住了。
师父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李承乾和李泰额头冒出冷汗。
干脆，对视一眼。
“阿耶，皇帝和官员属于剥削阶级，百姓属于被剥削阶级。”
“师父要消灭剥削阶级。但不消灭统治阶级。”
“那个……还有……统治阶级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农民起义是第一声交响。”
“百姓才是皇帝的基本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零零碎碎不成体系，但好歹也把张明渊的思想课拼凑了个大差不差。
忽的，李泰想起了张明渊布置的课外作业。
“阿耶，工农阶级通常是王朝覆灭的第一声交响，那为什么，却从来没有摘得最后的胜利果实呢？”
李世民的脸色凝重起来，他隐约的察觉到这些事情的重要性，但，这两个孩子连转述点事情都转述不明白，搞得他自己也迷迷糊糊。
什么叫明渊要消灭剥削阶级？
明渊是要对皇帝和朝堂下手了？通过孩子们，提前知会我一声？
长孙皇后也知道此事的重要，问道，“你们俩，就记得这点东西了？”
李泰挠挠头，“阿娘，我原本能记得很清楚的，但……今天锻体，太累了，都让我累忘了。”
长孙皇后：“……”
人呐，只有在闲下来的时候，才有功夫思考人生，思考社会。
一旦忙起来，大脑会自动屏蔽那些有深度的话题。
“二郎，你看……这……”
李世民沉思一会儿，“今日这事，必然极为重要。不能这么得过且过。”
“明日，早朝结束后，政务先放一放，我跟承乾和青雀一同去见见明渊。”
哪怕，就算明渊真要夺了他这皇帝的位子，那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自张明渊渡雷劫之后，李世民完全没了其他心思。
只要自己抱紧大腿，只要跟在明渊身后，凭借皇室和明渊之间的关系加上明渊那高尚的品格，皇室一定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说不定，不会比现在的皇族更差！
“阿耶明天也一起去吗？”
“嗯。”
“阿耶还没回答，为什么王朝末年，都是穷苦百姓率先起义。但最后，却从未有过穷苦百姓成为皇帝呢？”
“没有吗？”李世民回过神，回答道，“汉高祖刘邦，不也是底层穷苦出身？”
“是……吗？”
“那，阿耶，汉高祖刘邦，属于工农无产阶级吗？”
“什么是工农无产阶级？”从俩孩子口中，他都没搞明白阶级的定义。
“就是，出身农户，自身没有生产资料，呃，就是没有田产也没有工作。”
“那，刘邦并不属于。他是泗水亭亭长，虽然算不上富贵，但也算不得农户。”
区区一个泗水亭亭长，自然算不得什么大官。
但，高低也是个吏官。亭长，放在后世，也算个县城婆罗门，本地刀枪炮了。
纯粹意义上的农户起家，还真没几个。
但，没几个，并非一个都没有吧？
好像，南朝的陈武帝，就是渔民起家。
不过李世民也不是专门抬杠的，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为什么工农阶级无法称帝。或许是因为，普通的百姓，没有能力也从未学习过如何统筹全国。”
“如果把整个华夏大地，比作一场宴席。”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贵族和世家，上桌吃饭时，依旧能保持体面。”
“但，穷人乍富，面对满桌的诱惑，几乎没人能把持得住。这，就是人性！”
“当然，这是只是阿耶自己思考出的答案。你们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换做往日，如果是与旁人的交流，李世民会说，皇帝乃是天命之类的话。
这也是统治阶层一向的忽悠手段。
但，对自己家人，对一人间仙人，李世民觉得，还是真诚一点好。
“没有学习，没有能力……”李泰眼睛亮起，是了！治国，并不是脑袋一拍，就能安稳治理。
没有学识，没有能力，自然不可能治理好国家。
而有学识和能力的人，一般就不可能是农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