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立政殿
躺在床榻，李世民左右睡不着。
虽说，明渊与他私交不错，但……涉及整个天下，谁又能打包票十拿九稳呢？
李世民如今算是理解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观音婢，朕这心里，还是有些慌乱啊。高明和青雀说的那番话，确实让朕慌了心神啊。”
“你说……明渊会不会……”
李世民没有把话完整的说出口，但长孙皇后懂得他的担忧。
从被子中伸出手，握住了李世民的手，“二郎，等明天，开诚布公的谈谈。不管怎样，有丽质和柔安在，李家就不会落幕。”
“也是。”
李世民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堂堂天策上将，竟然得靠女儿的庇佑才能安心。
“好在明渊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他涉世未深，又未曾见过多少社会的阴暗面。”
“得亏了李靖啊……”
“不行，明天早朝，得找个机会敲打一下世家！”
百味斋酒楼的所属，李世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只是最近事情繁忙，没工夫处理罢了。
百味斋背后站着的，是清河崔氏吧……
怀揣着千般思绪，在月色高悬之时，李世民才堪堪睡去。
“唉……”
长孙皇后伸出手掌，轻轻抚平了他额头的褶子。
她知道，这几日，李世民忙坏了。
但，最近事事都是大事，哪怕想要帮他分担一些，都没办法分担……
只希望，明渊那孩子，一如既往……
——
——
晨鼓敲响，坊市开市的声音炸响。
百官也踏上前往皇宫的路。
李世民，带着黑眼圈，早早的便坐在了两仪殿。
因今天有正事，早朝只得从简。
百官也看出了李世民今日的急促，但也没触他的霉头。
除了秦王府旧部等李世民的铁杆嫡系，其他官员是否还一如初心的忠诚，都是两说。
仙人出现，不少官员都抱着一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
谁也不知道，今日这大唐，明日会不会变成仙人的王朝！
当然，有的人摆烂，也有人更内卷。
仙人创建的王朝，那可是仙朝！
只要能稳住官职，等仙人上位，得到的好处，绝对比那治百病的灵酒更大！
李世民也看出了朝堂的浮躁，他自己本人同样也很浮躁……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诸位爱卿还有事要奏吗？”
无人答话。
“那退朝吧。代国公、赵国公、魏大人还有……崔大人，你们四个留一下。”
崔景琰一愣，皇帝留下李靖和长孙无忌没什么毛病，多一个魏征同样没什么问题。但……今日多了自己，那就有点问题了！
不明所以的世家官员还以为崔景琰拉上了什么关系，皆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崔景琰正了正神色，表面没有露怯，恭敬的站在原地。
等百官散去后，两仪殿就剩了李世民等五人。
就连宫女，都被李世民打发了出去。
“时间很紧，朕，就长话短说。”
李世民先看向崔景琰，“崔大人，太平坊那家百味斋酒楼，是崔氏的产业吧？”
李靖恍然大悟，饶有兴致的看着崔景琰。
“百味斋？”
崔景琰稍一思考，点点头，“应该是崔氏的产业。”
“陛下，这百味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清河崔氏，家底都在冀州清河郡周围。
如今的世家，触手还伸不到长安周遭。
虽然在长安没什么产业，但长安本地有些财富和赚钱的本事但没什么靠山的商贾，就会把产业挂靠在官员和世家门下。
商贾行商方便，世家和官员多了一份‘孝敬’。两全其美！
虽然这在明面上并不合法制，但……也属于各方都清楚的潜规则了。
“百味斋得罪了明渊。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可以自己查，朕许你一日休沐。把所有事都处理干净了！”
“是！”
崔景琰冷汗直冒，这几天他还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跟仙师搭上关系呢，结果呢，下面的人怎么突然给自己捅出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关系是搭上了，一个处理不好，自己人也得搭上去！
“臣，先告退了……”
“嗯，去吧。”
李世民随意的摆了摆手，崔景琰快步离去。
等他出了两仪殿，李世民朝着李靖等人露出了笑容，不过，那笑容中，满是疲惫。
“一会儿，你们陪朕去一趟醉仙阁。”
长孙无忌心思慧敏，“陛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不清……说不清啊。”李世民摇着头，“朕也说不出个一二。我们走这一趟，就是为了和明渊开诚布公的谈谈。”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如今的朝堂，心气浮躁，人心惶惶。这样下去，怕是会出什么乱子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朕也明白，这也怪不得他们。仙人之事，前所未有，就连朕都浮躁的很。”
魏征拱手点头，“陛下所忧，不无道理。的确，我们得去问问仙师的想法。不管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章程。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
“陛下……”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你……”
“辅机。”李世民打断了长孙无忌的话，说道，“若是明渊想要朕这皇位，朕可以拱手相让。”
“朕的底线，只有两个。一个是天下的安稳，一个是家人的安全。”
“陛下！”长孙无忌嚅嗫着嘴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魏征和李靖一同站出来，“臣等，与陛下共进退！”
若是李世民把皇位都相让了，但张明渊却满足不了他那两点最基本的要求的话，即使是仙人，他们也不会追随！
李世民点着头。
昨日，李承乾和李泰那意义不明的描述，属实把他吓坏了。
消灭剥削阶级，这谈何容易啊。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人人都喊着渴望平等，但人人又都想高人一等！
强行消灭阶级，说不准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只是，李承乾和李泰两个孩子说的话含糊不全，或许，明渊本意并非如此。
“走吧，诸位。我们坐马车，随高明和青雀一同。”
得到了几个老伙计的支持，李世民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