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
挑灯。
伴着月光和烛火，殿内倒也明亮。
李承乾和李泰伏在案边，研墨，提笔书写。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待在一旁，有些好奇的张望着两人写下的文字。
虽然，李承乾和李泰只跟张明渊相处了几天时间，但，这几天的时间里，两人把张明渊的性格学了个六七成。
写文章，本该遣词造句，用心斟酌。
但如今，他俩提起笔，用最通俗，最易懂的文字，写下了今天见到的一切。
李世民有心想说两句，但想了想，还是息了念头。
‘岭南，湿热沉闷，走在路上，没多久，就像从河中捞出来一般。’
‘我们最初，准备和当地百姓交流，友好询问。但，因为语言不通，被当成了偷作物的贼人。’
‘语言和文字，确实是人与人之间相互交流的重要桥梁。想要完成天下大同，想要彻底解放这个世界，文字和语言的统一，必不可少！’
看着两人写下的话，李世民也深以为然。
只是，统一语言和文字，又谈何容易啊。
想要真正一统文字语言，其难度，不亚于人人吃饱喝足。
‘解放，太困难了。困难到，我只是听一听，都会望而却步。’
‘但师父，很自信。他就像太阳一样，只要跟在他身后，就没有完不成的事情。’
确实，张明渊有这种自信。
而他身上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又极易感染周围其他人。让其他人跟着他一同自信起来……
李世民笑了笑，困难？
或许，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这么认为吧……
对寿元无穷无尽的仙人来说，一年做不到就十年，不行就百年千年万年。只要自己初心依旧，那就必然能做到！
随着李承乾和李泰那稚嫩的文字，越写越深入，越写越红色，李世民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了。
自家孩子才跟了明渊这么点时间，怎么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李世民很想问一句俩皇子，你们还记得，自己才是大唐最大的剥削阶级吗？
想了想，还是算了。
深深叹一口气，李世民感觉自己像个无能的父亲。
以明渊那无敌于世的拳头作保，他的思想也会无敌于世。承乾和青雀跟着学学，也没什么问题。
看李世民那有些憋屈的样子，长孙皇后嘴角翘起，伸出手，拉住了李世民的手，眼神给予鼓励和安慰。
唉，李世民苦中作乐。
轻轻把长孙皇后搂进了怀里，心想……等辅机走通了成仙之路，不如，我将皇位重新还给阿耶，让太上皇重掌大权，处理政务？
不知道，太上皇会不会折根柳条抽自己？
李世民呵呵一笑，世事无常，世事难料啊……
——
——
善和坊·张府
躺椅上，张明渊浑身肌肉放松，月光洒落，感受着体内猛猛循环的灵气，忽然，灵气激荡。
“呼……”
“筑基中期。”
这修炼速度，自己都害怕。
怎么会有人越修炼越快呢？
炼气期有九层，筑基期有前中后三个阶段。怎么自己还能保持三天一个阶段的修为跳跃？
该不会……
再有七八天，自己就金丹期了吧？
一只小手递过一枚樱桃，樱桃轻轻点在自己嘴唇。
张明渊一口将樱桃吞下。
“嘻嘻。”李丽质一个小跳，扑进了张明渊怀里。竹制的躺椅发出吱呀一声的哀嚎。
怀抱着小巧玲珑的丽质，张明渊捏了捏她那滑嫩的小脸。
“郎君，告诉你个好消息，大唐的第一本字典，已经封线装书完成了哦！”
“嗯？是嘛！”张明渊抱着李丽质坐直了身体，“来来，跟我看看。”
“在阿姐那里。”
两人本是一块过来的，只是，李丽质蹦蹦跳跳的一溜烟跑到了前面。
没一会儿，李柔安也来到后院。
见丽质躺在张明渊怀中，小表情又是羡慕又是幽怨。
“咳咳。”张明渊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有些后悔，当初做这摇椅时，为什么就不能做的大一点？
“柔安，我听丽质说，大唐的第一本字典，印刷完成了？”
“嗯。”谈及正事，李柔安也顾不得羡慕了，连忙把手中的字典递给张明渊。
因为印刷术的限制，大唐字典的页面很大，大概A4纸宽度，只是要更长一些。
共有七百页，因为把这七百页装订成一本书，翻阅起来也不方便。所以，分为了上中下三册。
每一册都两百多页，饶是如此，一册的重量，也沉甸甸的。
翻阅着字典，字迹倒是还算清晰，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出自大唐皇室的工匠之手。
打开字典，翻阅一二。
每一页都是单面，纸张用的是黄麻纸，本色染黄，防蛀耐久。
在大唐，黄麻纸一般是用来日常敕旨，算得上是纸中精品了。
张明渊皱皱眉，“柔安，这么一本字典，成本是多少文钱？”
李柔安想了想，回应道，“黄麻纸，一刀大概八百文，一本字典用七刀，光是黄麻纸的成本，就五千六百文钱。加上工匠的月俸，平均一本字典，成本大概在五千七百文钱左右。”
“五千七百文啊……”张明渊暗暗咂舌，“这还不算运输的成本，仓储的成本，售卖的人工成本。”
“哪怕我们按成本价出售，一套字典也得六贯钱左右。”
可六贯钱……
要知道，张明渊在口马行买下映雪时，也只是花了四贯钱。
李柔安也清楚，这个价格，跟预想的相差有些大，如果是六贯钱的话，能够买得起的，依旧会是原来那一批能够读得起书的人。
对他们来说，六贯钱买一套字典，绝对不贵。
毕竟，四书五经每一本都有六贯左右了。
李柔安叹气道，“若是我们能自己造纸，成本还能压缩一些。郎君，我打听过了，如果我们可以自己造纸的话，一刀黄麻纸的成本能降低五六百文钱。”
“那样的话，一套字典，也就两贯钱左右。”
虽然依旧很贵，但，这已经是最低最低的价格了。
张明渊低头沉思，“要想再降低成本的话，只能……改良造纸术。”
印刷术降低了人工誊写的成本，造纸术可以大幅度降低纸张成本。
可造纸？
若是可以用仙法，那造纸简简单单。那可就失去了量产和改良的初衷。
但若不用，张明渊头疼的揉一揉眉心，自己是真不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