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城门前,一群年轻人眼神沧桑又迷茫的看着身后的城门和城墙。
他们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耍了个小性子吗。
为何会沦落到流放岭南的程度?
往常,他们也没少在学堂里逃课,顶撞先生啊?不都没事吗?
长孙冲眼神中的迷茫更甚,看着不远处像是老了许多岁的阿耶,他想开口询问,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城门口,程咬金朝长孙无忌点头示意了一下,“去吧,跟孩子说两句话。他们,算是下乡,不算流放,朝廷不会连交代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你们的。”
长孙无忌朝程咬金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到了长孙冲面前。
长孙冲喉咙滚动了一下,“阿耶……”
长孙无忌就这么沉默着,看了他半晌。
良久,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了岭南,多做点好事,好好改造。”
“那里蚊虫多,要多防范着些。”
“去了之后,机灵点。若是可以选地选东西,那就选靠近守城的。人烟多一点的。”
“岭南还有野人食古未化,山林里,也有不少不服教化的寨子,切记,一定要避开他们。”
长孙无忌絮絮叨叨的说着,把孩子养到这么大,能没有感情吗?
哪怕孩子给他惹了大麻烦,甚至差点把自己修仙的机会弄丢,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嫡子啊……
“阿耶……我错了……”长孙冲泪流满面,他后悔了……
自己明明知道,那样做了之后,会惹得仙人不满,但就为了争那一口气,不理智了那一次,换来现在的后果,值得吗?
“嗯……”长孙无忌点了点头,“都过去了。去岭南,就五年时间,忍着点,咬咬牙,五年后就回来了……”
“嗯!”
城墙外,不是所有人的告别,都能有长孙无忌和长孙冲那般体面。
父辈的抬手的拳脚,嘴里的咒骂,眼神的冷冽并不鲜见。
长孙无忌只是险些丢了修仙的资格,而他们往后,可是彻底无缘修仙了。
再加上,这些孩子都不是嫡长子,甚至有些都不是嫡子。
放在秤上这么一衡量,孰轻孰重,就得看每个人心中所想了……
不管父辈们是什么态度,也不管孩子们是怎么想的,随着一声敲锣声。
‘下乡’要开始了。
长孙无忌想要跟长孙冲保证些什么,但话都到了嘴边,硬是没能说出口。
“冲儿,到了岭南,记得多关注那边的风土人情,那边的农桑和百姓结构。未来,说不得有立功的机会……”
两队士兵‘押送’,很快,一行人远去,只剩下了遥遥的几个背影。
长孙无忌失神的转过头,脚步僵硬的走回到程咬金身边。
见状,程咬金开口安慰了一句,“等陛下和明渊消消气,你再去说两句好话,不说提前把你家大郎调回来,保他个平安,应是没什么问题。”
“嗯……”长孙无忌僵硬的点着头。
——
皇宫,两仪殿。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后,帮他按着脑袋。
李世民悠悠叹一口气,“这个时辰,流放岭南的那群纨绔应该已经上路了。”
长孙皇后没有回话。
“这次的事情,辅机心里对朕,怕是会有些意见了……”
长孙皇后手上的动作一停,“他有什么资格有意见?”
“机会,是二郎给阿兄的,祸是冲儿闯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没有人在背后逼着他。”
“比起阿兄是不是会有意见,二郎现在更该想想……明渊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李世民脸色一僵,本想跟观音婢解释解释自己的苦衷,结果观音婢比自己更理解自己。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二郎,我听说,今天朝堂这事,明渊没有找你商量?”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信号啊……
“可能是明渊觉得,这事,我身为皇帝,不好出面吧……”
李世民倒不是很担心和张明渊的关系能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仙神诀》拿到了手,两个女儿都是明渊的妻妾,三个儿子都是明渊的徒弟,这种关系,稳固的很!
“话虽如此,但,二郎,你抽出时间后,还是得多去和明渊聊聊天。哪怕只是说说日常琐事……”
“朕明白。等过两天,朕便去找明渊吃顿酒……”
也确实该从明渊那里了解一下接下来大唐的发展计划了……
——
同一时间,崔府。
“成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虽然理论上,成功率非常高,但这可是对大唐体制和根子的一次挑衅,甚至夸张点说,这都相当于一次革命了!
“好了,郑大人,冷静一点。”
崔景琰抬抬手,“此事能成,并非你我等人能言善道,皆是因为我们背后站着的是孙仙师,是明渊真人!”
“政策敲定,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落地后,才算是阶段的胜利。”
经崔景琰这么一说,众人立马稳了稳心神。
“不过……”
“我们几家求学的名额,倒是可以选出来了。”
一提到这个,众人脸上再度染上了喜色。
这第一批学子的三个名额,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啊。
不仅得平衡好各方的利益,还得保证不要选出些酒囊饭袋,惹得仙人不喜。
“诸位回家后,记得尽早把名单报给我,早一天去芙蓉园报到,便能早一天学到新东西。”
“另外,第一批下乡的名单,也该敲定下来了。”
“要选谁,怎么选,你们好好掂量。”
忽然,崔景琰的眼神锐利起来,“此事过后,肯定会有不少人去你们府中找上你们办事。让你们行个方便。”
“规则内,你们想行个方便,我管不着。”
“但你们可得记好了,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权倾朝野,我们求的是仙法,是长生!”
“若是你们谁拖了后腿,那……”
此事,崔景琰没有在张明渊和孙思邈面前时的唯唯诺诺,反而眼神凶残,像一只盯准了猎物的狼!
“崔大人请放心,我们绝不会那般短视!”
“互相监督,都盯好了彼此。免得最后既得罪了人,还落不得好下场。”
崔景琰点着头,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五姓七望在长安的势力,算是彻底的绑在了一条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