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面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筛选阵。”城主放下手。
“想要参加比武的,走进这道门。走得进去的,留下。走不进去的,淘汰。没有抽签,没有对手,凭自己的本事。”
他说完,走下高台,走到看台最上方那个小房间里,坐下。
立刻有人端上茶来,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不再看台下。
看台上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搓着手掌。
那些术士家族的年轻人们,有的站起来又坐下,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先来。”一个穿灰色长袍的年轻人从看台上跳下来,落在高台上。
他是林家旁支的子弟,叫林放,在年轻一辈里不算顶尖,可也不是垫底的。
他走到那道光的门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手掌按在光门上。
光门颤了一下。
他咬着牙,手往前推,光门凹进去一块,不是破了,是往里陷,像是他按的不是门,是一层很厚的布。
他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光门又凹进去一些,可就是不破。
他坚持了大约十息,手一松,光门弹了回来,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低着头,从高台上走下来,钻进了人群里,不见了。
又上来几个,有林家的,有王家的,有赵家的,还有几个小家族的。
有的能进去,有的进不去。
能进去的,都是实力够硬的。
他们走到光门前,不拖泥带水,一掌拍下去,光门裂开一道缝,人一闪就进去了,门在身后合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不去的,各显各的丑态。
有的被弹回来摔在地上,有的被门吸住挣脱不开,有的在门前站了半天,连手都不敢伸。
看台上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拍大腿。
城主在小房间里喝着茶,头都不抬。
沈清坐在孟雪旁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脸色有些凝重。
他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叶清风。
“道长,待会儿您跟在我后面。我先进去,把门打开,您在门合上之前跟进来。
我观察过了,门被打开后,完全恢复之前的强度需要时间,若是您在我之后立马出手,强度会弱一些。”
叶清风看着他,愣了下,随即笑着说了一下。“好。”
沈清转过头,看着那边。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又等了几个人上去,等那几个厉害的都进去了,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走下看台。
王焱也站起来了。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袍,从王家的位置上走下来,和沈清并肩走向筛选阵。
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谁也不看谁,可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比,比谁先进门,比谁更厉害。
他们几乎是同时来到筛选阵前面的。
沈清看了王焱一眼,王焱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同时抬起手,同时按在光门上。
光门裂开了。
不是裂一道缝,是炸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
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清和王焱同时闪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比之前愈合得更快,不到两息。
看台上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叶清风就在沈清的身后,看见沈清进去后,便也是跟着进去。
但是这般举动难免是遭到了一些人的唏嘘声。
他们不是没有发现这个规律,但他们都有身为术士的傲气,不屑于这般行事。
而且,纵然取巧进去了,在里面比武的时候,也会很快的被淘汰掉,反而更加丢了脸面。
......
看台最上方那排小房间里,各大家族的家主坐在各自的屏风后面。
林家的家主林正源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对着嘴,一口一口地抿着。
王家的家主王烈是个壮汉,五十来岁,虎背熊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铁塔。
赵家的家主赵文远是个中年人,穿得讲究,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
孟渊坐在孟家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眼睛盯着高台下面那道光的门,看着那些术士一个个走上去,有的进去了,有的被弹回来。
林正源放下紫砂壶,看了孟渊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孟老弟,你们家推荐的那个道士,怎么还不上场?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可也不小,旁边几个家主都听见了。
王烈转过头,看了孟渊一眼,没有说话,可他的嘴角也翘了一下。
赵文远摇着折扇,“唰”地合上,又“唰”地打开。
“孟兄,我听说那个道士是你们家的贵客,还给他报了名。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修的是什么术法?”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那随意里藏着别的东西。
孟渊没有看他们,眼睛还盯着高台。
“他是我孟家的客人。他修什么术法,不劳诸位操心。”
林正源笑了一声。
“客人?孟老弟,你请个客人来参加比武,也不怕丢脸?我听说他连手都没抬过,谁知道他有没有真本事。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他说“骗子”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
王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像石头从山上滚下来。
“我们各家推上去的子弟,都是从小培养的,术法精湛。你们家倒好,从外面找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凑数。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孟渊转过头,看着王烈。
他的目光不重,可王烈觉得像是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规矩?什么规矩?比武的规矩是城主定的,只要能通过筛选,就能参加。谁定的规矩说不能请外人?”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王烈不说话了,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