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又摇起了扇子。
“孟兄,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针对你,是担心那个道士的实力。万一他第一轮就被人打下来,丢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你们孟家的脸。”
他顿了顿,又说,“我听说你们家的大小姐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你这个当爹的,不把心思放在女儿身上,反倒去管一个外人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孟渊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女儿的事,不劳赵兄操心。比武的事,也不劳赵兄操心。你管好你们家那几个子弟就行了。别到时候连前十都进不去,那才是真的丢脸。”
赵文远的扇子停了一下,又摇了起来。他的笑容还在,可那笑容已经不像笑了。
“孟兄这话说得有点早了。比武还没开始,谁知道谁能进前十?倒是你们家那个道士,连手都没抬过,谁知道他能不能通过筛选?”
林正源插话了。
“就是。他要是连门都进不去,那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孟渊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高台。
他的心里不是不担心,可他的脸上不能露出来。
这些人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看孟家的笑话。
他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进不进去,那是他的事。能不能通过筛选,也是他的事。他是我孟家的客人,我尊重他的选择。你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铁。
别人听不出来,可林正源听出来了。
他不再说话,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王烈也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赵文远还在摇扇子,可扇子的节奏慢了下来。
最上方的看台上。
城主的眼光依旧不在下方,只是静静的品味着面前的茶叶,这下面的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过家家而已,他自然是没有兴趣观看的。
......
王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了,站在另一边,抱着一只手,嘴角带着笑,看着叶清风。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王家的人,也是从门里出来的,围在他身边,像一群护崽的母鸡。
“哟,这不是孟家的贵客吗?”王焱的声音很大,整座高台都听得见。
“怎么,你也要进去?我劝你别费劲了。这道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看刚才那几个,不是被弹回来,就是被吸住。你就别在这儿丢人了。”
他旁边几个人跟着笑,笑得很大声,很夸张,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叶清风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几个人。
他走到光门前,停下来。
王焱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和门之间。
“要不这样,你求求我,我帮你把门打开。不要你东西,就喊一声‘王公子厉害’,就行。”
他歪着头,嘴角翘得更高了。
沈清从门里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的脸色沉下来,走过来,站在叶清风旁边。
“王焱,你少在这儿放屁。道长,别理他。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去。”
王焱看了沈清一眼,又看了叶清风一眼,笑了。
“你带他进去?你以为你是谁?你能带一个,能带两个?这门你以为是你们家开的?”
他往旁边让了让,可他的手没有让,他的手还挡在门前,手掌朝下,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沈清的脸色更难看了。“王焱,你让开。”
王焱没有动。
“我为什么要让开?这门是城主设的,谁想进谁进。他想进,他自己进。凭什么要我让?”
沈清的手抬起来了,手指间有水光在闪。
王焱的手也抬起来了,他的手指间也有火光在闪。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不让谁。
看台上的人开始议论了。
有人站起来,伸着脖子看。
有人喊“打起来打起来”,有人喊“让开让开”,有人喊“城主还在上面呢”。
城主在小房间里喝茶,头都不抬。
叶清风看着王焱挡在门前的那只手,看了几息,然后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冲着王焱去的,是冲着门去的。
他的脚落在高台上,很轻,没有声音。
然后他走过了王焱的手,走过了门,走进了那片白光里。
像是那道门不存在,像是那片白光是一层纱,掀开就进去了。
王焱的手还伸着,还在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翘着,可那已经不是笑了,是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光门。
门没有裂开,没有颤抖,没有凹进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清风就那样走进去,像是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沈清也愣住了。
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王焱,又看了看门,喉结动了一下。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进去了?就这样进去了?”
“我没看见他出手啊。他是怎么进去的?”
“是不是阵法失效了?”
“不可能,刚才还有人被弹出来。”
“那他怎么……”
没有人能回答。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从看台上跑下来,跑到光门前,学着叶清风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进去。
他撞在了门上,不是被弹回来,是撞上去的,额头磕在光门上,“咚”的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额头,龇着牙,眼睛瞪得大大的。
门还在,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看台上又安静了。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啊”了一声,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阵法没有失效。
门还在,还硬,还挡人。
可那个道士进去了,没有出手,没有用力,连手都没有抬,就那么走进去了。
他走进去的样子,不像是闯过了阵法,更像是阵法根本不存在。
王焱的手放下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白,是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重新进去。
他的步子很快,比来时快得多,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