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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光棍很尴尬

作者:汉古玄凌字数:2.7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20:31:01
第3章 光棍很尴尬

上午的太阳毒辣得吓人,白晃晃的光像烧化的铁水,浇在大东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连风都带着热气,吹在身上黏糊糊的,喘不过气。

牛大力蹲在屋檐下仅有的一点阴凉里,汗珠子还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淌,顺着脊梁沟一路钻进裤腰,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旧汗衫,心里懊悔得直抽抽。

早知道热成这鬼样子,还不如泡在河里不出来,至少凉快。

家里这三间破瓦房,平日里空荡阴冷,一到这种大热天,立刻变成密不透风的蒸笼,专门蒸他这条没人疼的光棍咸鱼。

“妈的,这鬼天气要人命。”

牛大力嘟囔一声,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

实在忍不下去,他“噌”地站起身,拖着那条瘸腿,一瘸一拐走到院子中间的压水井旁。

“嘎吱——嘎吱——”

冰凉的井水被一压一压抽上来,很快就积了小半盆。

那股沁凉的水气往脸上一飘,瞬间让人浑身一爽。

犹豫不到一秒,牛大力心里那点“有伤风化”的顾忌,直接被燥热碾得粉碎。

反正就他一个光棍,院门一关,谁能看见?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精光,赤条条站在太阳底下。

下一秒,他端起井水,兜头浇下!

“嗷——!”

刺骨的清凉瞬间炸开,从头皮爽到脚尖,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坦,让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牛大力咧开嘴笑了,索性又压了半盆,一边冲凉,一边哼起小时候听他爹唱过的老调子。

词早就忘光了,调子荒腔走板,难听却自在。

他边冲边搓,心里暗暗感叹,光棍日子也不是全是坏处——至少这种时候,没人管、没人说,自在得很。

就是这份自在里,藏着几分说不出口的凄凉。

正享受着这片刻属于穷光蛋的奢侈清凉,突然——

“吱呀——”

一声轻响,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可在牛大力跑调的哼唱和哗哗的水声里,无异于一道炸雷在耳边爆开!

牛大力动作猛地僵住,嘴里的调子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门口,刘小曼一只手还轻轻扶在门板上,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牛大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脏话在疯狂回荡。

他眼睁睁看着刘小曼的眼神,从疑惑,到茫然,再到猛然聚焦,最后——

瞳孔狠狠一缩!

“啊——!”

短促又尖锐的惊叫声,刺破了院子里的闷热。

刘小曼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转身就跑。

脚步慌乱,踉跄着差点绊倒在门槛上,一眨眼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那扇破旧的木门,还在来回摇晃。

牛大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捂住要害,整张脸从脸皮一路红到脚后跟,臊得浑身发烫。

他僵在原地,井水顺着湿淋淋的头发往下滴,在脚下积出一个小水洼,清清楚楚映出他蠢到极点的模样。

“我操……”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呻吟,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白天,在自己家院子里,冲个凉而已……

虽然没锁门是他不对,可谁能想到,刘小曼会突然闯进来?

刘小曼嫁过来这小一年,进他这破院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偏偏就挑这么个要命的时候!

尴尬像一盆滚油,浇得他外焦里嫩。

刚才冲凉的那点舒坦,早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牛大力胡乱抓起旁边的裤子往身上套,湿漉漉的皮肤贴着粗糙的布料,又黏又痒,更添烦躁。

“亏大发了!”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痛心疾首地嘟囔,“老子清清白白……呃,也不算太清白的身子,就这么被看光了!一文钱没捞着,还倒贴一场惊吓!”

他越想越觉得亏,仿佛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被人白白看了去。

可臊归臊,慌归慌,脑子慢慢冷静下来,他立刻觉出不对。

刘小曼不是那种冒失没分寸的女人。

平白无故,她不可能往他一个光棍的院子里闯,还直接推门就进。

一定是有急事!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只小猫在心里不停挠。

刚才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闪回眼前——刘小曼捂脸跑开时,那通红通红的耳根,慌乱无措的模样……

牛大力只觉得自己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以后还怎么见面?

在路上碰见,是装不认识,还是打个招呼然后一起找地缝钻进去?

他在屋里像一头拉磨的驴,一圈又一圈地打转,湿头发都快被体温烘干了。

转了半天,他猛地把心一横。

看都看了!

老子一个连裤腰带松了都没人管的光棍汉,怕个屁!

再说了,吃亏的好像、似乎、大概……还是老子吧?

这么一想,那股窘迫里,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光棍特有的混不吝。

“去!问问清楚!大不了……啊呸!”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把后半句混账话拍回肚子。

牛大力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带着湿印的汗衫,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朝着隔壁那扇,在他眼里此刻不亚于龙潭虎穴的院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另一边。

刘小曼一路狂奔回家,反手“哐当”一声栓死院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撞得胸腔都发疼。

脸上烫得能直接煎鸡蛋,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各种画面交织冲撞。

最清晰、最挥之不去的,当然是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她拼命甩头,想把那些不雅的画面甩出去,可有些细节,偏偏顽固地往脑子里钻。

慌乱羞臊之余,一个让她自己都脸热心跳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偷偷冒了出来:

跟自家男人比起来……牛大力看着瘦,身子倒是……挺有本钱。

“哎呀!刘小曼你胡思乱想什么!不知羞!”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低低骂了自己一句,脸上温度瞬间又高了一截。

可很快,现实的烦恼便压过了心头的羞臊。

她抬眼看向院子角落。

那根用来晾衣服的细铁丝,一头还勉强挂在墙面的钉子上,另一头却可怜巴巴地垂在地上。

连带上面她刚洗净、还没完全拧干的被单衣服,全都拖在尘土里,脏了一大片。

旁边那棵不算粗壮的果树上,一根被她用来当支撑的小树枝,已经齐刷刷折断,断口新鲜湿润。

都怪她自己。

洗的被单太大太重,又没拧干,挂上去没多久,只听“咔嚓”一声,树枝就断了。

她试着想把铁丝解下来重新固定,可那铁丝拧得死紧,凭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根本奈何不得。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钳子、老虎钳、扳手……一样都找不到。

宋宝余走的时候,把所有工具都胡乱塞在了某个角落,她根本找不到。

实在没办法,她才硬着头皮,想来找平时一向热心的牛大力帮忙。

谁能想到……

会撞见这么一出让她想死的场面。

刘小曼咬着泛红的嘴唇,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一会儿牛大力要是真的过来了,她该怎么面对?

该说什么?

该怎么解释自己冒然闯进去的事?

她正心乱如麻,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带着一丝不自然僵硬、却依旧平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曼……是我,牛大力。

你刚才……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刘小曼浑身猛地一紧。

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得滚烫。

她躲在门后,进退两难,一颗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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