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做贼心虚的感觉稍微淡了点——主要是今天怕又撞见黄由光在家。
昨天那惊险一幕还在他脑子里盘旋呢,要不是自己当时定力足,肯定会被突然回家的黄由光堵个正着!
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在家好,不在家妙。” 牛大力心里嘀咕着,暗自庆幸。
他可不想再跟黄由光碰面,万一被那老狐狸看出点什么端倪,尤其是张小芳明天就要跟他去办离婚手续的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就麻烦了。
整理了一下心情,牛大力抬脚走进院子。他刚迈进院子没两步,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小芳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天的张小芳,依旧是一身成熟性感的打扮。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紧身的短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上身是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往日的妩媚风情,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眼神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意,看得牛大力心里那股刚升起来的燥热,瞬间凉了半截。
牛大力赶紧堆起笑脸,试图用夸奖缓和气氛:“芳姐,你今天这身比昨天那身还漂亮!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大美人一样!”
对于牛大力这明显带着讨好的赞美,张小芳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先上车!”
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牛大力心里知道,这是审判要开始了。
他不敢多话,连忙点头:“好,好,上车。”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牛大力发动车子,驶出村子。
张小芳坐在副驾驶,脸一直扭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一言不发,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牛大力,而是一团空气。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牛大力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他知道,在村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万一被哪个闲人看到,或者黄由光突然回来,那可就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所以他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强忍着,先把车开出了罗安镇的范围。
直到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公路,张小芳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停车。”
牛大力心里一紧,但反应不慢,立刻打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下。
此刻的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牛大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出轨被抓了现行的丈夫,正等待着严厉的审判,心跳得咚咚直响,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张小芳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仿佛要将胸中郁结了一整夜的烦闷和委屈都吐出来。
然后,她才转过头,那双漂亮但此刻布着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牛大力。
里面盛满了失望、伤心、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牛大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我昨晚上一夜没睡,想了整整一晚上。”
牛大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嗓子发干,没能发出声音。
张小芳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黄由光,要开始新的生活。
我告诉自己,既然选择跟你,我就不求名分,不求独占,只求你能对我有一份真心,
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点温暖和依靠……我以为这样就够了,真的!”
她眼圈开始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赵云静那么实诚、那么漂亮的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你还不满足吗?
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苏雅?还是市电视台的记者!牛大力,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你到底把我张小芳当成什么了?一个你空虚寂寞时拿来消遣的玩物?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妇?”
“我……” 牛大力张了张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虚得不行。
昨天他也想了一晚上,今天接张小芳的路上也在拼命组织语言,可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那些事先想好的说辞。
在张小芳这含着泪的质问面前,全都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他愣是憋不出一句能完美解释这一切的话。
“你什么你?”
张小芳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牛大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
看穿他的内心:“静静是你的正牌女友,她都没有反对你脚踏两条船!我张小芳,一个还没离婚就跟你搅和在一起的女人,
在你眼里就是个不检点的坏女人,我有什么资格说你?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对不对?”
“不!芳姐,你有资格!你当然有资格!” 牛大力急了,脱口而出。
张小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嘲讽的弧度:“呵呵,我有资格?我有什么资格?
你多出一个女朋友,我都被蒙在鼓里,要不是昨天听萧月无意中说漏了嘴,我到现在还傻乎乎地以为你只是跟静静好……对了,
还有那个萧月!长得漂亮,身手又好,你是不是对她也有想法?牛大力啊牛大力,我真是瞎了眼了!
我以为离开黄由光那个老混蛋,以后就能得到你一份真心实意的关爱,哪怕只是分一点给我也行……没想到,你比他更花心!更会玩!”
“芳姐,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牛大力急得汗都出来了,想要伸手去握张小芳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还能是哪样?”
张小芳情绪彻底爆发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现在身边有赵云静,有苏雅,两个清清白白、完好无瑕的姑娘围着你转!
就我,一个还没挣脱苦海、即将离婚、早就被前夫嫌弃烂的女人,在你眼里又能算什么?
一个免费的、不用负责的、还能随叫随到的消遣工具,是吗?牛大力,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