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心跳有些加速。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去接收别人的妻子。
虽然张小芳和黄由光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虽然他们是心甘情愿,但这种事,总归有些离经叛道,让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等待的功夫,牛大力也没闲着。他拿出手机,给萧月打了个电话。
“萧月,王河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 牛大力问道。
电话那头,萧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牛老板,我早上刚问过他,他说目前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张宝金和他儿子,还有那几个主要的手下,都受伤住院了,而且估计也有防范,病房看得很紧。
王河只能在外围打听,暂时接触不到核心。不过,他倒是打听到张宝金有个绰号叫金老虎,早年是东青三霸之一。
后来金盆洗手开了家具城。但这些消息,对我们现在帮助不大。”
牛大力皱了皱眉,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王河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短时间内挖到张宝金的致命黑料,确实有难度。
“我知道了。”
牛大力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你告诉王河,先别急着挖太深的东西。
让他先想办法,摸清楚张宝金家的住址,家里有几口人,都是什么情况。
特别是他老婆是干什么的,平时有什么活动规律。
还有他儿子张浩,有没有结婚,老婆是干什么的,平时跟什么人接触。
把这些基本情况先摸清楚,有时候,突破口不一定在当事人身上,可能在家属身上。”
萧月立刻明白了牛大力的意思:“好的,牛老板,我这就联系王河,把你的意思告诉他。”
挂了电话,牛大力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刘凌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调查张浩QJ案的进展如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入了民政局的院子,停在了停车场。
牛大力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那辆车。
只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黄由光直接下了车。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有些阴沉。
过了一会儿,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张小芳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先是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不过遗憾的是,并未发现她要找寻的目标。
她心情有些低落,默默地向民政局大厅走去。
黄由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见张小芳已经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黄由光锁好车,也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距离,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牛大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握紧了手中的玫瑰花束,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发动车子,将车开到了民政局正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停下。
他决定在这里等。
等张小芳和黄由光办完手续,拿着离婚证走出来的时候,就是他该出场的时候了。
他要让黄由光亲眼看看,是谁接走了张小芳。
他要给张小芳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坚实的依靠。
虽然这可能会激怒黄由光,甚至引来后续的麻烦,但牛大力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张小芳,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责任,他必须站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牛大力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民政局的大门。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混合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即将面对风暴的决绝。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微湿,和胸腔里沉稳却有力的心跳。
终于,在仿佛漫长的等待后,那扇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张小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微微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暗绿色的小本子——那是离婚证。
阳光洒在她身上,在她素雅的连衣裙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脚步有些快,像是要逃离什么,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步伐虽然急促,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黄由光紧跟着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阴沉,几步追上张小芳。
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挽留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小芳,咱们先回家……”
张小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黄由光。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说:“家?那里已经不是我家了!”
黄由光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种近乎宽宏大量的口吻:“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你还可以住家里吗?何况屋里的东西都还属于你……”
“你是想让我离婚不离家?”
张小芳打断他,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然后看着你,光明正大地带着那个女人回来?
黄由光,你把我张小芳当什么了?告诉你,我离了你,照样过得很好,照样有男人要!
而且,你不就是给我买了辆破大众吗?我告诉你,我马上去买宝马!”
黄由光被她这番话气笑了,他觉得张小芳只是在说气话。
宝马?哪个男人会傻到给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买宝马?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耐着性子,试图安抚道:“行了小芳,别说气话了。咱们先回家,行吗?
以后你住二楼,我跟婧婷住在一楼,咱们互不打扰,总可以了吧?而且婧婷也说了,愿意叫你姐姐,大家和和气气的……”
“黄由光,你真不要脸!”
张小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恶心:“让前妻整天看着你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今天就给你腾地方,你俩慢慢折腾去吧!”
黄由光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压着火气,带着一丝威胁问道:“那你去哪?回娘家?
你爸妈要是知道咱俩离了婚,把老两口气出个好歹来,你就满意了?”
“我爸妈不劳你操心……” 张小芳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过了黄由光,落在了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