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两个庞然大物,牛大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还是有点心里打鼓——这得灌到什么时候?
用玉杯一杯一杯地接,得接到猴年马月去?
水罐下方都接着进水管和阀门,只要打开阀门,自来水就能注入罐中。
水罐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密封人孔盖,方便人员进去清理和维护。
牛大力爬到水罐顶部,费了点劲拧开人孔盖。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罐口冒出。他探头看去,罐壁上有不锈钢的爬梯,可以直接下到罐底。
罐顶中央垂下一根水管,是注水口。
牛大力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可以把水桶提进水罐里面,然后稍微打开一点阀门,让水细细地流出来。
他就在水罐里面,一边用这个水桶接细细的水流,一边用玉杯舀了水,倒进另一个水桶里加工。
虽然效率可能还是不高,但至少不用上上下下爬梯子了。
说干就干。
牛大力拧开阀门一点点,立刻听到水罐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他赶紧提着两个空水桶,顺着爬梯下到水罐内部。
罐内空间不小,但异常闷热。
阳光透过顶部的人孔照射进来,又被不锈钢内壁反射,使得罐内像个蒸笼,温度比外面高不少,空气也不流通。
牛大力刚下去没两分钟,就感觉汗如雨下,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强忍着闷热,用玉杯去接那细细的水流。
他倒腾半天才接了不到小半桶药水。
牛大力已经热得头晕眼花,实在受不了了,赶紧爬出水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楼顶相对新鲜的空气。
“呼……呼……这鬼地方,简直是个桑拿房!这么干不行,效率低不说,非得中暑不可!” 牛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嘟囔。
他干脆把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上衣脱掉,光着膀子,盯着那细细的水流,又看看手里的玉杯,琢磨着有没有更省事的办法。
看着水流一滴滴落下,牛大力突发奇想。
他拿来一个空水桶,倒扣过来,然后将那个古朴的玉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倒扣的桶底上,正好位于那细细水流的正下方。
水滴滴答、滴答地落在玉杯里,很快,玉杯就满了,溢出的水顺着杯壁流到桶底,又滴落到罐底。
牛大力好奇地伸出手指,沾了点从玉杯边缘溅落的水滴,放进嘴里尝了尝。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顺着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口腔里那股燥热的铁锈味。
在这闷热如蒸笼的罐子里,这滴水竟像是一块冰晶般沁人心脾,带着一股特有的甘冽与生机。
“嗯……就是这个味道!” 牛大力眼睛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看来,用玉杯直接承接源头活水,即使水流很小,也能起到加工的效果!
而且玉杯似乎有某种净化或转化的能力,只要水经过它,哪怕只是溅到,似乎也带上了一点特殊的功效。
这个发现让牛大力大喜过望。
他打定主意:先这样用玉杯接着,慢慢浸润罐底。
等罐底积攒了薄薄一层被玉杯加工过的水,足以淹没那个接水的水桶底部时,他就把玉杯拿走,然后开大阀门,直接用自来水将水罐灌满。
这样一来,罐里所有的水,都会和底层那点药水混合。
虽然浓度会被大大稀释,效果比不上纯正的药水,但这就是他所需要的泡茶水!
随着水罐里的水位慢慢上涨,之前被牛大力倒扣在罐底当底座的空水桶,因为浮力的作用,开始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了起来。
连带着放在桶底的那个宝贝玉杯也摇摇欲坠。牛大力正准备爬出去透气,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刚想伸手去捞,那水桶在水面上一歪,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叮的一声清脆撞击。
玉杯滑落,掉进了已经积了半尺多深的水里,那清脆的声响在封闭的不锈钢罐壁间来回激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直接敲在了牛大力的心口上。
“哎哟我去!”
牛大力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水罐里空间狭小闷热了,手脚并用地顺着梯子滑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他赶紧把玉杯捞了出来,捧在手里,借着从罐口透下来的光线仔细检查。
“还好还好,没磕着也没碰着,这玉杯看来还挺结实。” 牛大力松了口气,轻轻抚摸了一下温润的杯身,心有余悸。
这要是摔坏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看来,把玉杯直接放在水桶上这个办法,既不安全,也不稳固。
水桶会漂,水流一冲,玉杯就容易掉。得找个沉一点的、能固定住的东西当底座才行。
牛大力拿着玉杯,再次爬出水罐。
他站在罐顶上,环顾四周,楼顶空空荡荡,除了这两个银光闪闪的大水罐,就只剩下几根通风管道和光秃秃的水泥地,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找不到。
“唉,还得下去找。”
牛大力无奈地摇摇头,提着玉杯和水桶,顺着梯子爬下楼顶,回到五楼。
他在五楼的几个空房间里转了一圈,里面只有些废弃的桌椅板凳,要么太大塞不进罐口,要么太轻不顶用,没有一件合适的。
牛大力挠挠头,准备下四楼看看。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往下走,目光无意中扫过头顶楼梯间吊着的那盏装饰用的水晶灯。
那灯造型复杂,是用许多金属丝和水晶片串起来的……
金属丝?
牛大力盯着那灯看了几秒,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我怎么这么笨!
找个铁丝,编个小网兜或者小篮子,把玉杯挂在出水口下面,不就行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妙极了,忍不住自夸道:“牛大力啊牛大力,你还真是个天才!这都能想到!”
说干就干!铁丝五楼没有,但楼下正在装修的工人们肯定有。
牛大力兴冲冲地往楼下跑。
来到二楼装修现场,几个工人师傅正忙着刮腻子、装线路。
看到牛大力光着膀子,浑身是汗,裤腿和鞋子还湿了一大片,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一个老师傅忍不住问:“牛老板,你这是……掉水沟里了?还是跟谁打架去了?”
牛大力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随口扯了个理由:“哦,没事没事,我在楼顶检查水罐呢,看看漏不漏水,顺便清理一下,不小心弄湿了。
师傅,你们这儿有铁丝吗?粗一点的,结实点的,给我一截。”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工人们自然深信不疑。
一个年轻的工人立刻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小拇指粗细的铁丝。
递给牛大力:“牛老板,这个行吗?够结实!”
牛大力接过来,指尖用力掐了掐那粗糙的铁丝,感受到金属的硬度后,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个!够用了!谢谢啊师傅!”
他紧紧攥着那卷铁丝,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脑海里已经飞快地勾勒出了网兜的形状,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