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已经报了警,警方介入调查,从目前表面证据看,对他相当有利。
他应该巴不得看到自己被抓进去,报仇雪恨,还能索赔巨额损失才对。
怎么会主动把赔偿送上门?还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
牛大力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那目光让张宝金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搓着手,干笑了两声,继续解释道:“牛兄弟,你听我说,这事儿……其实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
牛大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你报了警,警察都堵到我茶馆门口了,这叫误会?
张老板,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别报警,现在局势对你有利了,你难道不是应该等着看我被关进去,好让你出口恶气,顺便再敲我一笔赔偿吗?”
张宝金被牛大力的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他当然想!他做梦都想把牛大力送进去!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啊!昨天那个蠢儿子,在警察面前把不该说的全说了!
金辉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直接去找市局的王局长了。
金辉刚被郭书记敲打过,正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再惹出什么麻烦。
张浩那点破事,当初就是金辉出面,联合王局长一起压下去的。
现在旧事重提,而且是被大桥公安分局的人盯上,一旦较起真来,追查到底,不仅张浩要进去,连王局长都要惹一身骚!
郭书记要是知道了,能轻饶了金辉?
王局长听了金辉的转述,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初那案子,他可是签了字同意协商解决的。
现在受害者家属要是反水,或者被有心人挖出来,他这个局长也不好交代。
更何况,大桥分局的范中明明显是要保牛大力,正愁没借口呢。
这要是查下去,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所以,王局长立刻改变了态度,不再坚持要抓牛大力,反而暗示金辉赶紧把屁股擦干净。
金辉转头就把压力全给了张宝金。
张宝金没了金辉撑腰,昨晚连夜跑去市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澄清,说自己说的都是假的,家具城被打砸不是因为寻衅滋事。
是因为自己进的货都是残次品、不合格产品,牛大力他们是热心群众,是帮他把这些劣质家具统一销毁了!
他还赌咒发誓,会立刻联系报社登报道歉,澄清事实,绝不给警方和社会添麻烦!甚至愿意为这起案件造成的恶劣影响认罪认罚!
当然,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牛大力此刻还不知道。
刘凌也没把昨天下午审讯张浩的详细情况告诉他。
张宝金擦着汗,语无伦次地继续解释:“牛老弟,真的是误会!我……我是被金辉给忽悠了!
是他,都是他怂恿我报的警!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全是金辉在里面搅和!
我现在想明白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交朋友?”
牛大力嗤笑一声:“张老板,咱们这交朋友的方式可真特别,先是你儿子调戏我的女人,然后你带人堵我。
接着我砸了你的店,打了你们父子,现在你又报警抓我,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你跟我说想交朋友?你觉得我信吗?”
“我……”
张宝金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知道不说点实际的,牛大力是不会信的:“牛老弟,实话跟你说吧!我昨晚已经去市局说明情况了!
我说了,打砸事件是误会,是我店里的家具质量有问题,你们是帮我处理劣质产品!
不是寻衅滋事!而且,我会登报道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市局那边……已经同意重新调查,不会抓你了!”
“哦?”
牛大力挑了挑眉,心里飞快地分析着。
张宝金这番话,信息量很大。
他主动翻供?还愿意登报道歉?他能有这么好心?
除非……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这么做。
这压力来自哪里?是警方内部?还是说……刘凌那边查到了什么有用的新线索?
赵云静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你是说,市局那边不会来抓大力哥了?真的吗?”
张宝金如蒙大赦,连忙对着赵云静点头哈腰:“真的!千真万确!我哪敢骗你们啊!
市局已经重新定性了,不会再追究牛老弟他们的责任了!你们放心!”
看到赵云静、张小芳她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牛大力心里却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宝金的态度转变太快,太彻底,这背后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但不管怎样,目前的局面似乎对自己有利。
张宝金看向牛大力小心的询问:“那个牛老弟,事情告一段落,刘警官那边,你看能不能别让人家为这点小事操心了?”
牛大力沉吟片刻,看着张宝金,缓缓说道:“金老板,你说得轻巧,公安局不是我开的,也不是你开的。
刘队长带着人查了两天,你说不查就不查了?人家这两天岂不是白忙活了?刘队长能答应吗?而且,你说要登报道歉?很遗憾,已经晚了。”
牛大力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今天的晨报,想必张老板还没看吧?我们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登报了!
我们不会否认砸了你的店,但原因,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因为你的宝贝儿子张浩,品行不端,恶贯满盈,祸害良家妇女!
我们是被逼无奈,愤而反击!张老板,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宝贝儿子,别让他去牢里反省吧!”
张宝金听到登报和张浩祸害良家妇女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舆论一旦起来,再加上大桥警方如果重新调查张浩的旧案……他不敢想下去。
牛大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那三辆货车:“至于这些茶桌……”
张宝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牛老弟,你收下!务必收下!这是我赔罪的诚意!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您的人!这些茶桌,就当是给您和茶馆的兄弟们压压惊,赔个不是!”
牛大力冷哼一声:“诚意?张老板,你的诚意,就是先报警抓我,然后再来送东西?你这诚意,我可消受不起。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