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三辆厢货车,又看了看张宝金那张惶恐的脸,慢条斯理地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该给的赔偿。
我收下,是理所应当,但我要告诉你,我牛大力,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次的事,我可以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暂时不跟你计较。
但如果你,或者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再敢来惹我,或者动我的人一根汗毛……”
牛大力上前一步,逼视着张宝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下次,可就不是让你住几天医院这么简单了。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张宝金被牛大力的气势所慑,连连后退两步,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连连摆手:“不敢了!牛老弟,哦不,牛哥!我保证,以后绝对绕着您走!绝对不敢再惹您!浩浩那边,我也会严加管教!您放心!”
牛大力冷声说:“哼,最好如此。”
身为东青三霸之一,却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张宝金靠的就是一手欺软怕硬、能屈能伸的本事。
这功夫他练得炉火纯青,遇到惹不起的人,他腰杆子比面条还软,点头哈腰比谁都怂;
遇到普通人,他立马露出獠牙,比老虎还凶,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
他心里十分清楚,牛大力这种有后台、有胆魄、下手还狠的角色,自己根本惹不起。
打又打不过,拼背景又拼不过,继续硬刚下去,别说儿子保不住,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得搭进去。
既然求着对方放过张浩已经不可能了,他脑子一转,立刻就有了决断——趁着警方还没把证据链彻底捋清楚。
赶紧把张浩送出国去!只要人出了海关,到了国外,谁也别想再把张浩送进监狱!
打定主意,张宝金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对着牛大力拱了拱手:“那就这样,牛哥,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您忙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奔驰车走去。
牛大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还在琢磨。
这老狐狸嘴上服软,谁知道背后还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
万一他表面送茶桌稳住自己,暗地里又去搞什么小动作呢?
算了,不管了!
牛大力心一横,决定把昨晚那个重磅消息也甩出来,让张宝金自己焦头烂额去。
至于付春玲会怎么想,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养出张浩这么一个祸害社会的儿子,张宝金的纵容撑腰是主要原因,但付春玲那种毫无原则的溺爱也脱不了干系。
这一家子,可以说没一个好东西,能让他们窝里斗、狗咬狗,也算替天行道了,想想就解气。
“张老板,稍等一下。”牛大力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张宝金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疑惑:“牛哥,还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
牛大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那个……大嫂平时都在家待着吗?”
张宝金愣了一下,不明白牛大力怎么突然问起自己老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牛哥认识我内人?”
“哦,那倒不认识。”
牛大力摇摇头,慢悠悠地说:“就是偶尔碰到过一次,挺巧的,在五天假日连锁酒店门口,看到大嫂和一位叫小华的年轻人,挺亲热地一起出来。”
张宝金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瞬间就明白了!
牛大力派人监视自己一家,这让他心头一怒,但这股怒火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另一股更猛烈的火焰淹没了。
自己老婆,和一个叫小华的年轻男人,在酒店门口,一起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头顶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他虽然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的发妻背着他出去找野男人!
他张宝金在东青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要是传出去,他金老虎的脸往哪儿搁?
张宝金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牛大力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宝金猛地想起来,昨天下午因为张浩那个蠢货说漏嘴的事,他和付春玲大吵了一架。
吵完之后,付春玲摔门而出,他当时以为她是出去打牌散心,也就没在意。
没想到啊,她居然是去散这个心了!亏自己还低三下四地为儿子的事跑前跑后,连夜去市局改口供,结果她倒好,在外面找小白脸快活!
张宝金心中已是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把那个贱人和那个小白脸撕成碎片。
但他毕竟是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当着牛大力的面,他还是强行压住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谢谢牛哥告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上车,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
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着那辆仿佛带着熊熊怒火的奔驰车消失在街角。
赵云静满脸疑惑地凑了过来:“大力哥,你刚才跟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酒店?什么大嫂?”
张小芳到底是过来人,瞬间就明白了牛大力的意思,抿嘴一笑,拉了拉赵云静的胳膊:“静静,别问了,少儿不宜。”
宋青青也反应了过来,捂着嘴偷笑:“大力哥的意思是,张宝金的老婆给他织了一顶颜色很鲜艳的帽子。”
“啊?”
赵云静眨了眨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呸呸呸,这一家子真没一个好东西!”
牛大力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八卦到此为止,这下算是皆大欢喜了,赶紧去招呼李勇他们把茶桌卸下来,小心点别磕坏了,我去打个电话。”
三女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崭新的茶桌上,凑过去仔细打量。
这一看不要紧,几个女人眼睛都亮了——这些红木茶桌用料扎实,雕工精细,漆面光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张宝金这次倒是没敢耍花样,送来的确实是上等货色。
牛大力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刘凌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刘凌的声音。
语气明显带着火药味,像是刚跟谁吵过架:“牛大力,别为你的案子瞎操心了,你现在没事了,市局那边不会派人来抓你了,这下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