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一愣，筷子停在半空：“啥意思？个人处理？怎么处理？倒下水道里？”
“那不能！”
韩健鑫连忙摆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人家说了，每辆车给咱十万，让咱帮着把这些废水消化掉，十万块一车，牛哥，你想想，这得是多少钱？”
牛大力越听越迷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废水这么值钱？拉一车还给十万？那咱往哪拉啊？总得有地方倒吧？”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脑门锃亮，跟抹了层油似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韩健鑫跟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刘总，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韩健鑫坐下，目光在牛大力身上扫了一圈。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来晚了，让二位久等了。这位就是牛大力牛先生吧？久仰久仰！”
韩健鑫赶紧在旁边介绍：“牛哥，这位就是咱化工厂的刘方春刘经理！刘总，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牛哥，牛大力！”
牛大力站起身，伸出手，客气了一句：“刘总你好，幸会幸会。”
刘方春直接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牛大力旁边，热情得有点过分。
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牛兄弟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啊！
小韩中午的时候跟我说了好多次了，晚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牛大力被他拍得肩膀一沉，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刘总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韩健鑫赶紧端起酒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斟满酒，又殷勤地倒上茶。
牛大力端起酒杯，看了韩健鑫一眼：“健鑫，去你们厂干活，没给刘总添麻烦吧？”
刘方春抢在韩健鑫前面开口，哈哈一笑：“没有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讲究！小韩干活踏实，我喜欢的很！”
韩健鑫连忙举起酒杯，一脸谄媚：“牛哥，我这以后全指望刘总照顾了。
来，牛哥、刘总，我敬你们一杯！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一杯酒下肚，刘方春拿起筷子，招呼道：“来来来，牛兄弟，吃菜，别客气。”
牛大力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看着刘方春：“刘总，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咱明人不说暗话，有话直说就行。”
刘方春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牛兄弟，实不相瞒，我今天请你来，确实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希望牛兄弟不要推辞。”
牛大力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刘总，你也太抬举我了。
我一个开茶馆的小老百姓，能帮你什么忙？你堂堂化工厂的经理，手眼通天的人物，能用得着我？”
刘方春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牛大力：“牛兄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们都知道了，你跟市长有关系。只要你肯出面，让市长帮忙做个担保，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地从省里把证办下来。”
牛大力心里呸了一声，暗骂：能让市长出面担保的事儿，能是好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个坑！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证这么难办？还得市长亲自担保？”
刘方春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就是那个……危险废物处理的证件。”
牛大力眉头一挑：“办这个证干啥？”
刘方春转头看向韩健鑫，眼神带着询问：“小韩，你没跟牛兄弟说吗？”
韩健鑫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刚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说完，您就进来了。”
刘方春“哦”了一声。
转回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牛兄弟，是这样的，只要有了这个证，我们厂的废水就能合法地运出来。
至于运出来之后怎么处理，我们不管，那是你的事，拉一车，给你十万块，你要知道，一旦工厂全面开工，这废水每天都会源源不断地产出。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把这个证办下来，我能保证你每天的收入，至少上百万起步！”
牛大力听完，心里冷笑不止。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只会是铁饼，砸死人那种。
这废水要是好处理，化工厂自己就处理了，还用得着花十万块一车外包出去？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刘总，你太高看我了，市长我只是认识，又不熟，顶多算个点头之交。
你找我去办这事儿，等于白搭，我办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韩健鑫一听就急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牛哥！这可是一夜暴富的机会啊！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要不这样，你只要把证办下来，后面的废水，我来处理！不用你操心！”
牛大力目光一冷，盯着韩健鑫：“你怎么处理？”
韩健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放了不就完事了？荒郊野岭的，谁看得见？”
牛大力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放了？这废水化工厂自己都处理不了，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放了？
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毒吗？你知道污染了土地和水源，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吗？你也不怕把你自己送进去吃牢饭？”
韩健鑫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刘方春连忙打圆场，摆了摆手：“哎，小韩说的确实有点极端了，那样不行，确实犯法。
最稳妥的办法是，你们可以整一块地皮，建几个大型储备仓，把废水储存起来，这样既安全，又合规。”
牛大力转头看向刘方春，目光里带着讥诮：“刘总，既然这方法这么好，你们自己建仓库储藏不就完事了？
还办什么证？还花十万块一车让我们拉？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