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没有主动出击。
这不是怂,是职业素养。
面对一个情报没摸透的强敌,身边还带着个拖油瓶,主动上去莽那是热血漫男主干的事,不是他这种老阴比的作风。
宿傩也没有动。
他盯着甚尔手里的释魂刀,目光像是要把那柄刀看穿。
那把刀,能斩灵魂。
被砍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让宿傩高看一眼的是,这个没有咒力的男人,居然就这么站在原地,不急不躁,不攻不守。
像一条盘起来的毒蛇。
你不惹他,他不咬你,你惹他,他咬死你。
双方就这么僵着。
气氛凝重得像高压锅。
惠夹在中间,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他能感觉到,宿傩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在看一道待拆封的甜点。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压力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终于,惠没抗住压力。
咒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双手结印,声音低沉而急促。
“布瑠部,由良由良。”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阴影炸裂。
魔虚罗庞大的身躯从惠的影子中浮现,通体泛白,法轮在头顶缓缓旋转。
就在惠开口的瞬间,数道斩击无声无息地朝甚尔劈来。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是一连串。
像暴雨,像瀑布,铺天盖地。
甚尔的瞳孔微缩。
他明白了。
宿傩这逼,冲自己来的!
总不能是自己长得太帅,嘲讽值拉满了吧?
甚尔没时间吐槽。
释魂刀在手中翻转,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叮叮叮叮。
斩击与刀刃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打铁铺开了张。
每一刀都精准地将斩击劈开,没有一道漏过去。
与此同时。
魔虚罗出现在宿傩身后。
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任何预兆。
一拳。
轰。
宿傩抬手格挡,手臂与拳头碰撞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好大的力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砸穿了两面墙壁,嵌入建筑深处。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魔虚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迈步冲进建筑内部,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轰隆!!!
建筑内部传来连绵不绝的爆响。
斩击从建筑内部飞出,将外墙切出一道道狰狞的裂口。
有斩击落在外面的街道上,柏油路面被切开,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管道。
有斩击飞向天空,将云层切出一道道笔直的缝隙。
甚尔没有看热闹。
他一把拎起惠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朝七海他们撤离的方向狂奔。
惠在空中晃悠着,还在回头看。
“你所谓救人,在那种大规模杀伤手段面前,一波就没了。”
甚尔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惠脑子里。
“想救更多人,前提是你得活着。”
惠咬了咬牙,没反驳。
他懂这个道理。
但懂和做,是两码事。
“虎杖一定会醒过来的!”惠攥紧拳头:“我召魔虚罗只是为了拖住他!只要宿傩没有秒杀魔虚罗的手段,或者他不用...”
“他肯定不会用。”
甚尔打断他,语气笃定。
“按照你说的,虎杖会把意识权夺回来,那宿傩就不会第一时间秒了魔虚罗。”
“他留着魔虚罗,是为了试验。”
“亲身感受魔虚罗的适应能力,和在虎杖体内旁观,是两码事。”
惠愣了一下。
他爹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不对,他一直都这么聪明。
甚尔皱起眉头,脚步没停。
“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冲我来?”
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无忧骂宿傩。
无忧嘲讽宿傩。
无忧拿宿傩的名字出去干坏事。
无忧说要把宿傩变成影兵当黑奴。
无忧说宿傩只配舔他...
惠果断闭上了嘴。
“也许……他觉得你很有威胁?”
惠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甚尔“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如果他还有别的能力,或者展开领域,我的胜算不大。”
“但如果他没有抵御释魂刀的手段。”
甚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还是有可能杀掉他的。”
惠看着甚尔的侧脸,第一次从他爹嘴里听到“胜算不大”这四个字。
不是稳赢。
不是随便打。
是“胜算不大,但能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甚尔眼里,宿傩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可是能杀,未免也太装逼了吧,
甚尔追上了七海他们。
夜蛾正道站在远处建筑,朝他们招手。
“快过来!”
甚尔把惠往地上一放,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远处,建筑还在坍塌,爆炸声连绵不绝。
魔虚罗和宿傩的战斗,把整片区域犁了个遍。
“看来宿傩那家伙,不打算秒掉魔虚罗。”
甚尔收回目光,看向惠。
表情罕见地认真。
“我最后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走。”
惠摇头,眼神坚定得像两块石头。
“不。”
“哪怕死了也不后悔?”
“不后悔。”
甚尔看了他三秒。
然后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无奈。
是那种,老子养的儿子,果然有骨气的笑。
“那我要回去了。”
他拍了拍惠的肩膀。
“无忧没事,我去保护你妈和津美纪。”
甚尔没有强行带走惠。
他知道,劝不动。
这小子跟他一个德行,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强行带走,让他记恨自己一辈子,不如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是死,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要是惠真死了,甚尔他也会心疼,可是跟他支持惠的想法不冲突。
甚尔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加油。”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风吹过。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惠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他不会死。
也不会让虎杖死。
涩谷地下。
废墟堆里。
无忧盘腿坐在封印结界里,四周全是碎砖和钢筋,像被埋进了一个混凝土棺材。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还是没有。
但电量还剩78%,够玩好一会游戏。
“好家伙,这动静,外面是在拆迁吗?”
无忧嘀咕了一句,低头继续抓宝可梦。
他倒是想出去。
问题是出不去。
那就,先享受当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