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宿傩打嗨了。
魔虚罗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断手断脚下一秒就长出来，被砍成两半过两秒就重新站起来。
斩击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撒，每一刀都足以将普通特级咒灵切成碎末。
但魔虚罗，在适应。
一开始，宿傩的「解」能在它身上留下半米深的伤口。
后来，变成了三十厘米。
再后来，十厘米。
现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白印。
魔虚罗甚至在被禁锢在水中的时候，当场进化出了鱼鳃。
宿傩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顶上，看着从水里冲出来的魔虚罗，嘴角缓缓咧开。
“有趣。”
他想起了当初在学校，第一次见到惠比出那个手势的时候。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他，可能真的会输。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伏黑惠。”
宿傩双手结印。
魔虚罗朝他扑来，拳头裹挟着恐怖的力量，撕裂空气。
距离，三步。
两步。
一步。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以宿傩为中心，一道无形的边界瞬间扩张。
开放式领域。
以“让人自由进出”为束缚，换取半径两百米内的绝对攻击必中。
领域内，一切有咒力的生物与非生物，都会被斩至粉碎。
魔虚罗的拳头停在宿傩面前三厘米的位置。
然后，拳头裂开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切开。
手指、手掌、手腕、手臂，一节一节地崩解。
魔虚罗没有后退。
它甚至没有犹豫。
断臂的伤口处，新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它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多几十道。
但每走一步，那些伤口的深度就浅一分。
适应。
在宿傩的领域内，魔虚罗依然在适应。
宿傩看着魔虚罗如同闲庭漫步朝他走来，瞳孔微微放大。
他笑了，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
「開」。
一道比「解」粗壮数倍的斩击从掌心轰出，裹挟着恐怖威力的攻击，正面击中魔虚罗。
轰！！！
白里透红光吞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魔虚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地面上一个巨大的深坑。
宿傩站在坑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感知了一下体内。
虎杖的意识，快醒了。
他转身，走向废墟边缘，站在空洞旁边，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宿傩低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小鬼。”
“细品这滋味吧。”
.
条纹褪去，虎杖上线。
入目是那规模巨大无比的废墟。
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每一帧都是宿傩亲手杀死的人。
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惨叫，那些人的血溅在墙上的声音，清晰得像发生在刚才。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双手撑着碎石，浑身发抖。
“是我……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吞下手指...”
“够了。”
一个声音从记忆深处响起，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揍的味道。
是无忧的声音。
“懂不懂什么叫矛盾转移啊，小老弟？”
“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搁这儿演什么苦情戏？”
“就算你救下的人转头杀了别人，那也不关你的事。”
“你只管救，他只管杀，账算不到你头上。”
“把目标对准杀手，别把全世界的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你不嫌重，我还嫌你蠢呢。”
虎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抬起头。
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变了。
“事已至此……我不能停下。”
虎杖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要去杀咒灵，杀更多的咒灵。”
“至少，得先把真人宰了再死。”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涩谷站的方向狂奔而去。
地下废墟里。
因为这次的动静更大，无忧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了，绝对不是因为抓不到想要的宠物。
无忧分析现状，甚尔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多半就是为了来确认自己的情况。
因为影兵消失，他又来这里，没有人保护由美，甚尔绝对不会久在。
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惠，惠多半不会跟甚尔走。
无忧想着想着笑出声：“甚尔他也应该不会强求惠。”
“算了，惠有魔虚罗多半也不会有事。”
他敲了敲困住自己的半透明结界，发出闷闷的响声。
“这破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碎啊？”
“悟那边估计比我还无聊，至少我还有手机玩。”
狱门疆内。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躺在骷髅堆上，盯着漆黑一片的上方发呆。
“外面怎么样了，该不会忘了我吧？”
自顾幽幽地说了一句，没人回答。
只有骷髅骨头在身下嘎吱作响。
羂索站在阴影中，轻轻拍了拍衣兜里的狱门疆。
宿傩和魔虚罗的战斗动静大到整个涩谷都在抖，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有过去看热闹。
“零域的封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低声自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漏壶死了，花御死了，陀艮也死了。
他一点都不心疼。
咒灵而已，死了就死了。
他活了上千年，早就没什么感情可言。
“真人才是最后一块拼图。”
他的脚步加快，消失在夜色中。
高台边。
夜蛾正道按住惠的肩膀。
“魔虚罗已经被祓除了，你现在咒力十不存一，去了也是添乱。”
惠咬着嘴唇，没说话。
“留在这里，清理周边的改造人和低级咒灵，也是出力。”
“活着，才能走到最后。”
惠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转身朝硝子走去。
“硝子小姐，麻烦为我治疗。”
硝子好奇开口：“你不是有可以释放反转术式的式神吗？”
惠眨巴眼：“没咒力召唤......”
于此同时，真人将一个个改造人缩小吞下，张开双臂，仰头大笑。
“来了来了来了！”
“虎杖悠仁！快来让我杀了你！”
这片区域内的人类，已经全部变成了它的棋子，化为用来对付虎杖的手段。
“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真人舔了舔嘴角，笑容狰狞得夸张，幅度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