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咬牙,挥拳反击,被真人侧身避开,真人的膝盖顶进他的肋部,痛得他眼前发黑。
“这场战争不是为了纠正错误。”
真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像是在布道,又像是在审判。
“而是为了把正确强加在别人身上!”
“也就是那一捅就破的正义!”
虎杖终于忍不住了,怒吼一声,一拳挥出。
“你怎么叽叽歪歪个不停啊!”
真人的声音比他更大,直接压过了他。
“你就是我啊,虎杖悠仁!”
它一拳轰在虎杖脸上,虎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血沫从嘴角飞溅。
“我会不假思索地杀人,而你会不假思索地救人!”
轰!
又一拳,虎杖被打得连退数步,脚跟踩在碎石上差点滑倒。
“我们的本能,和你们通过理性获得的尊严。”
真人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究竟哪一方能够留存到一百年后?”
“这就是这样的战斗。”
它歪着头,盯着虎杖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嘲讽。
“虎杖悠仁,你有数过你杀了多少咒灵吗?”
虎杖的拳头攥紧了。
“没数过吧。”
“我也一样,我根本就不在乎杀了多少个人。”
真人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过段时间,我就会把你忘记了。”
虎杖的眼睛红了,无尽的愤怒。
是那种被人把自尊踩在脚下碾来碾去的、纯粹的、滚烫的愤怒。
虎杖冲了上去。
真人还在笑,还在说,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
虎杖侧身闪过它的一拳,右拳蓄力,咒力在拳面上压缩、旋转、裂变。
一拳,轰在真人腹部。
“老子要把你嘴给撕烂!!!”
虽然这一击不是黑闪,可威力同样不容小视。
冲击波从它背后炸开,将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真人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嘴角的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滴。
虎杖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真人,声音沙哑但坚定。
“你说够了?”
“该我了。”
.
东堂一拳轰碎一个改造人的脑袋,放声开口,是说给虎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祗园精舍钟声响,世间诸行总无常。”
又一拳,另一个改造人的胸口凹陷下去,像被卡车碾过。
“婆罗双树花之色,盛极必衰是沧桑。”
一脚横扫,三个改造人被拦腰踢断,残肢飞散。
东堂站在满地残骸中央,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到近乎嘶吼。
“但是,除我们之外!”
他大步走到虎杖身边,抬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掌心传来温度。
“兄弟,我不管你前面经历了什么,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需要以最佳状态面对未来!”
东堂的双眼直视虎杖,目光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牢牢钳住他的灵魂。
“我们会赢的,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虎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破防。
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像被人撬开了一道缝,然后整面墙都塌了。
“宿傩……杀死了好多人。”虎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所以我想,我必须救更多人……但我没做到。”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我只是个杀人魔,我当成信念的东西,只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我已经……无法原谅自己了。”
真人在远处听着这番自我审判,嘴角咧到了耳根,它甚至停下了攻击,歪着头,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话剧。
“声音太小了,我都听不到!”
真人的手臂化作一柄漆黑镰刀,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朝虎杖劈来。
“刚刚你那副要杀了我的嘴脸哪儿去了?!”
啪!
【不义游戏】
虎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碎石,真人一刀斩在石头上,碎石炸裂成粉末。
东堂出现在真人侧后方,一脚踹在它腰上,真人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真人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真有趣,明明知道,却还是那么混乱。”
它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睛里全是病态的光。
东堂没有理它,他走到虎杖身边,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
“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些死去的同伴、无辜的人,就没有真正输掉。”
虎杖抬起头,眼眶里的水光还没干。
“这不是罪与罚的问题。”
“一旦选择了成为咒术师,我们的人生就已经超出了寻常因果。”
“为随处可见的死寻找意义和理由,有时也会成为对死者的亵渎。”
东堂顿了一下,语气柔和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虎杖心里。
“但这又怎样?你被托付了什么?”
“你不必立马回答。”
“但是,在得出答案之前,绝对不能停下脚步。”
“这就是身为咒术师所应受的惩罚。”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所以,战斗吧,我们现在需要战斗,需要胜利。”
虎杖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
掌心相触的瞬间,东堂感受到那双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真人站在远处,双手抱胸,歪着头,像在看两个小学生做广播体操。
“说完了吗?大猩猩。”
它迈步朝东堂走来,步伐轻快得像在逛街。
东堂松开虎杖的手,转身,朝真人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在两人之间被压缩、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真人动了,它的身体开始变形,手臂拉长成鞭子,后背伸出数根骨刺,双腿肌肉暴涨,整个人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每一击都带着“无为转变”的诅咒。
东堂没有退。
他在真人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鞭子擦着耳畔掠过,骨刺从腋下穿过,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但每一次都碰不到。
“不义游戏。”
真人攻击落空,东堂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不是闪避,是进攻的前摇。
“怎么?你不是要触碰我吗?”
真人咬牙,甩出一枚改造人,那改造人在空中瞬间形变,化作一根两米长的骨刺,像标枪一样朝东堂射来。
东堂侧身闪避开,真人惊叹,真的假的这都能躲开。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打到他。
这个术式,不义游戏,它一定要攻克。
而且,它还想再打出一发黑闪。
上一发黑闪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内,像电流一样在经脉里窜动。
它隐约感觉到,再打出一发,自己就能触碰到灵魂的本质。
啪。
“不义游戏。”
东堂的身影再次消失,不是闪避,是换位。
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它面前出现的,不是东堂。
是虎杖。
虎杖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咒力,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东堂刚才亲手帮他点燃的东西。
希望。
“黑闪!!!”
一拳,结结实实轰在真人腹部。
黑色的闪电在接触点炸裂,冲击波从真人背后轰出。
它倒飞出去,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十几米才停下。
真人趴在地上,双手撑着碎石,嘴角的血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滴,身体极速恢复。
“要死不死的家伙!!”
它怒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不,不是恐惧,是烦躁。
是那种“为什么你就是不死”的烦躁。
东堂缓缓走到虎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虎杖一眼。
虎杖的拳头还在发抖,但他站得笔直。
“对不起,东堂。”虎杖的声音很轻:“我差点就逃避了,我把我的罪,都当成了逃避的借口。”
东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温柔的笑容。
“欢迎回来。”
虎杖双手握拳,摆出进攻姿势,胸腔里炸出一声低吼。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