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倒吸凉气声，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无忧说这么多正经话，虽然大部分听起来都像威胁。
“关于虎杖以及胀相，我再次强调，我保了。虽然可能会引起许多人不满，可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是用人之际。”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点的第二小点，要解决外患，需要先处理内患。”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点，也就是第三点的第三小点。”
无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木头里。
“请各位，牢记住以上我所说的话，好了，我的发表完了，接下来你们谁说？”
沉默。
九十九由基抬起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我来说说吧。”
她坐直身体，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并不算是你们的同伴。”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没有太意外，九十九由基是什么人，在座的心里都有数。
她从来不是咒术界的“自己人”，她是一个游离在体制外的、拥有自己野心的独立个体。
九十九继续说着，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我只是个想把咒灵从世界上消除的、不值一提的美女罢了。”
“我想跟天元见一面，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蛾正道双手环抱胸前，沉吟了片刻。
“等过几天吧，现在比较混乱，好像天元大人因羂索的术式，导致出现了一些问题。”
九十九点头。
“我主要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其余我没有了。”
夜蛾正道站了出来，战术性咳嗽两声。
“咳咳，那么我来说两句吧。”
会议室里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又重新拧紧了
夜蛾正道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
“因为乐岩寺死了，现在京都高专需要一个能够统领的人，诸位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歌姬捧着茶杯，脸都快埋进杯口里了，像一个试图把自己塞进壳里的乌龟。
她在心里疯狂嘀咕：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显然是多虑了，根本没人看她。
大家的目光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会议室里乱撞，就是没一个落在她身上。
“禅院直毘人，要不你去？”夜蛾正道幽幽地问了一句：“毕竟你有当家主的经验，应该能够胜任吧？”
无忧噗嗤一声没绷住。
“他能有个叼毛的经验？他魄力不够，最起码换个有魄力的。”
禅院直毘人没有反驳，甚至顺着无忧的话往下滑，像一个被推下坡的雪球。
“嗯……确实如伏黑惠所言，我无法胜任。”
夜蛾正道的目光终于在会议室里兜完了一大圈，无可避免地落在了歌姬身上。
歌姬打了个激灵，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歌姬。”
“啊？真要我来啊？”歌姬的声音拔高了三度，像被人掐了一把。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沉重。
“你在京都也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了，对学生也好、对其他人也好，都很了解，相处得也不错。”
“理论上来说，你很适合管理京都高专，什么都是慢慢来的，你先试着管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说。”
九十九由基从角落里冒出来，像一只突然现身的猫。
“小歌姬放心，要是谁不服你，告诉姐姐我，我会替你出头。”
歌姬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京都高专确实需要一个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而她，是当下最不坏的选择。
“好的……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夜蛾正道又说了关于霓虹各地出现结界的事情，众人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最终确定了，就一天时间，教导虎杖他们反转术式，现在各地都急需人手，拖不起。
会议结束。
惠开心地拍了拍虎杖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我们还是在一起，能够并肩作战。”
钉崎从旁边凑上来，鼻子都快戳到惠脸上了。
“喂喂，别忘了我好吧？现在我也是战略性的人才了。”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一群人转移阵地，去听硝子授课。
教室里的桌椅排得整整齐齐，像等待被填满的胃，九十九好奇地戳了戳忧太的胳膊。
“你也会反转术式，怎么不让你也来教呢？”
无忧没好气地开口，语气像在吐槽一个只会背答案的学生。
“他会教个der？他完全就是复制硝子的，他不懂原理。”
忧太嘿嘿笑着挠头，像一个被老师点名批评但一点都不心虚的学渣。
九十九挑了挑眉：“那我也不擅长使用反转术式医治别人啊，怎么让我教？”
“因为你懂的多。”无忧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九十九被夸美了，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一下。”
东堂走过来，把他右手的事以及无忧提议立束缚的事告诉了九十九。
九十九听完，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像一个在诊断疑难杂症的老中医。
“倒是可以试一下，你的右手灵魂受损，确实是没办法使用术式了，只能通过这种办法迂回一下。”
“没事，等我让我姐妹给你制作一个质量非常好的拍拍板。”
东堂听九十九也这么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是“能不能成”的问题，是“连九十九都这么说了，那应该真的能成”。
画面一转。
众人坐在教室内，九十九和硝子并肩站在讲台上。
九十九先开口，讲反转术式的原理，咒力的负负得正，灵魂与肉体的关系，那层薄得像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壁障。
硝子接着讲，讲她自己的经验......
讲了一下午。
台下的众人双眼空洞，像一排被格式化的硬盘。
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锅浆糊。虎杖的笔记本上只写了三个字：“负负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惠的脑袋已经趴在了桌上，像一台待机的电脑，钉崎的眼神涣散得像在透过墙壁看远方。
更别说试验了。
无忧叹了口气，没有任何意外。
听起来是这么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反转术式这东西，就像游泳，你看再多教学视频，不下水永远都是旱鸭子。
冥冥忽然开口。
“要不等后面稳定一点，我让优优将你们跟会反转术式的人灵魂调换。”
“通过这种训练，你们不必从零摸索，而是将原主身体使用反转术式的经验直接‘刻印’到自己的身体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硝子和九十九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像看到了两盘没洗干净的猪大肠。
硝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别恶心我”的抗拒。
“诶~我才不要跟男人互换身体。”
九十九也跟着表态，语气虽然没那么激烈，但态度一样坚决。
“虽然我很开放，但我也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忧太。
忧太被看得头皮发麻，环顾了一圈那些“就你了”的眼神，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跟我换吧。”
无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行了，你们现在也都知道自己各自的任务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夏油杰给我发消息，他快到了，我去接他。”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教室里，九十九和硝子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反转术式啊……”硝子喃喃道：“这东西，真的能教会吗？”
九十九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教不教得会是他们的事，但讲不讲，是我们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