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东京高专的石板路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道巨大的飞行咒灵从天边缓缓降落,翅膀扇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夏油杰从咒灵背上跳下来,长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飞舞,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无忧站在不远处,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被,松软、温暖、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杰,好久不见。”
夏油杰转过身,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是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我看你都不联系我,还以为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无忧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插兜,肩膀耸得像在跳一种只有他自己懂节奏的舞。
“对我而言,确实是很一般。”
夏油杰的眼角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对‘一般’有什么误解”的无奈。
“这还没事啊?五条悟都被封印了,你还是不是他挚友?这都不着急?”
无忧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那表情像在安慰一个担心外卖会不会迟到的朋友。
“没关系,你想想,五条悟都忙了多少年了?每天都高强度活着,多累啊。”
“正好被封印了,就当是给他放个假。”
语气忽然一转,像换了一副面孔。
“话又说回来了,按照五条悟这种性格,你觉得他不会在里面捣鼓什么吗?”
“以他的能力,肯定有办法脱困的,没准还会在里面深度思考,变得更加强大。”
夏油杰听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这歪理居然还有几分道理”的无奈。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们真不去找五条悟吗?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不会有事?”
无忧乐呵呵地往前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节拍器。
“羂索他们要是拿五条悟有办法,就不会选择封印了,直接杀了不是更省事?他们做不到,所以只能封印。”
夏油杰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那……那些结界是什么情况?我在飞过来的时候,看到有规模不小的结界。”
无忧手指杵着下巴,做出一个“让我想想怎么用你能听懂的方式解释”的表情。
“怎么说呢,算是牢笼吧,就是在里面养蛊的意思。”
“真是期待跟羂索签订契约的人会是什么实力,还有那些在绝境中爆发成长的新生,会有怎样的术式。”
夏油杰代入想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想,再强应该也不会有你强吧。”他偏头看了无忧一眼:“话说现在你可以把黑闪当术式打了没?”
无忧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一个学霸在说“这次考试只考了98分是因为扣分点太奇葩”。
“还没能到那种地步,不过也大差不差。”
“我这也很苦恼啊,要是碰到一些脆皮,没几下他就不行了,我打起来一点都不爽。”
夏油杰拍了拍无忧的手臂,笑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哈哈,这就是实力太强带来的苦恼。”
两人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那排曾经一起喝过可乐的自动贩卖机。
听了无忧说出羂索想干的事情后,夏油杰忽然感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唏嘘。
“羂索那个人……真是个人物,竟然把我学生时代想干的事情做了出来。”
无忧听乐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可不是嘛,估计要是他在学生时代找你,没准你要跟他拜把子,当亲兄弟了。”
夏油杰知道无忧在担心什么,他的目光放远,落在天边那抹橘红色的晚霞上。
“放心,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也许咒灵操术就是这个世界的清道夫,这术式能力太变态了,祓除咒灵跟玩一样简单。”
这么一说,无忧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哪怕是一级咒灵,夏油杰只需要抬手释放咒术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收纳。
“那你跟羂索两人还莫名契合呢,他放出咒灵,而你负责抓,两人隔着卡bug呢。”
两人穿过鸟居,朝东京高专的校门走去,享受着这久违的散步时光,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
夏油杰不甘示弱地反击,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才是那个bug”的笃定。
“要说bug你才是好吧?你只需要杀死就可以转换为影兵,还根本没法彻底杀死,可以重复循环召唤。”
“我就不一样了,大多数等级的咒灵就是一次性用具。”
无忧双手抱着脑袋,步子迈得像在踩云朵。
“这是好事啊,召唤过去打敌人,敌人消灭咒灵,变相也是在清洁世界,而且咒灵这种东西,在这世界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夏油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咒灵真的不可能消灭吗?我怎么感觉这世界上有我们三个人,咒灵迟早要被我们玩完。”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那神色里有清醒,有无奈,还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坦然。
“不会,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恶。”
“无论这世界变得再好,那些人的福利再好,始终会有人作恶。”
“所谓的理想国,每个人过得都一样,享受一样的幸福,过一样的日子,那就不叫人类了。”
关于哲学这方面,夏油杰说不过无忧,他也不想想这么多,摆了摆手。
“哎呀,不说这么多了,真怀念大家啊。”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你说五条悟这个时候会干什么?”
无忧跟在夏油杰身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能干什么?意淫打斐济?”
狱门疆内。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躺在骷髅堆上,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扯下来挂在脖子上,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六眼。
他盯着头顶那片虚无,嘴唇翕动,自言自语。
“曾经无忧对我说过,术师的弱点有很多,其中一点就是腹部。”
“因为腹部是咒力凝聚的核心,一旦腹部重创,或者被腰斩,哪怕自己会再强的反转术式都无济于事,因为咒力无法凝聚。”
他的手指在骷髅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但是……”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很久以前,无忧蹲在高专的操场上,一边啃着冰棒一边跟他扯淡。
“谁规定必须只有在腹部才能凝聚咒力?为什么不尝试将咒力核心转移?就像熊猫一样,拥有三处核心。”
五条悟的嘴角缓缓上扬,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了一个张扬的笑。
“无忧啊无忧,你真是个天才。”
他从骷髅堆上坐起来,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六眼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寸一寸地解析着狱门疆的内部结构。
封印的纹路、咒力的流向、空间的褶皱,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拆解、分析、归档。
他一直是多线程处理的怪物。
“那家伙现在肯定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吧?”五条悟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笑意。
“不来救我?行,我自己出去。”
他太了解无忧了,那家伙不会着急,不会满世界找他,不会哭天喊地。
他只会说一句“相信他”,然后该干嘛干嘛。
等五条悟自己从封印里走出来,无忧大概会在校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罐可乐,说一句“哟,出来了?比我想的慢了一点。”
五条悟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骷髅堆里回荡,像一阵风吹过空旷的墓园。
这就是十几年来,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你信我,我信你。
谁都不会死,谁都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