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不小,咒灵的脑袋被打得凹进去一块,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但没有黑闪,没有黑色的闪电,没有那种让空气都跟着颤抖的炸裂感。
虎杖又补了一拳。
还是没有黑闪。
但咒灵扛不住了,身体像被推倒的积木一样坍塌,化作黑烟消散。
虎杖站这看向自己的拳头,无忧看出了问题所在,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你的状态不对。”
“你拿出你超凡体育生的状态出来,你就把黑闪当做是你的术式去使用。”
“我不是听说你在涩谷的时候,打真人又连续打出黑闪了吗?你仔细回味一下当时的状态。”
虎杖撅着嘴,那表情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金毛。
“当时我没想这么多,就只是一心想要杀死真人。”
无忧砸吧了一下嘴,像在品一道味道不对的菜。
“我懂了,你就是不够通透。”
“你现在脑子里的想法太多太杂,所以才会打不出黑闪。”
“这样,我带你泡泡浴一下,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兴趣,去做一件能让你专注的事情。”
虎杖的脸微微泛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师,泡泡浴过后……我身体容易被掏空吧。”
无忧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还在营业的泡泡浴会所了,手指划得飞快。
“你听我说,那样可以让你最快地进入贤者时间。”
“听我的,你现在正是青春期,需要来上一发。”
虎杖感觉这样很不好,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好。
“那个……老师,要不换一个?我喜欢打小钢珠。”
无忧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虎杖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我寻思,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对你来说好像都不是可以说的上好事情吧?”
“打小钢珠也不该是你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吧。”
虎杖挠了挠头,那表情憨得像一只在思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哈士奇。
“那要不……两个都试一下?”
无忧看着虎杖那副不好意思又跃跃欲试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小子...”他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行,那就两个都试。”
“先打小钢珠,再去泡泡浴,这叫,劳逸结合。”
虎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无忧老师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废墟上空,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啊——啊——”的叫声,像在嘲笑什么。
无忧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走了,先去找一家还在营业的店。”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一杆进洞。”
虎杖跟在后面,脚步虚浮,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忽然觉得,跟着无忧老师特训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在这样的混乱的局面下,打小弹珠的店仍然有在营业的,不过是距离涩谷较远的位置。
像一艘在暴风雨中不肯沉没的游轮。
虎杖站在店门口,看着里面闪烁的灯和噼里啪啦的钢珠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老师……我们真的要玩吗?”
无忧翻了个白眼,那弧度大到能夹死一只苍蝇。
“废话,不玩过来给他们当服务员吗?”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样,我给你十万日元的筹码先玩玩。”
虎杖张嘴想说“我自己有钱”,无忧已经转身去换筹码了,速度快得像怕被人抢单。
“去吧,尽量不要跟别人起冲突,不过看你现在的面容,别人应该会怕你。”
无忧打趣了一句,自顾自地去找机器玩了。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就现在自己这状态,应该是别人要害怕。
他攥着筹码走进小钢珠区,机器的嗡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神奇的是,那些压在胸口的石头,那些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烦心事,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忽然就轻了。
外面是地狱,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人不在乎霓虹死了多少人,不在乎咒灵会不会冲进来,不在乎明天太阳还升不升得起。
他们眼里只有钢珠,只有那台冰冷的机器,只有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虎杖坐下来,投币,拉杆。
钢珠滚落的声音像溪水,哗啦哗啦,冲走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
无忧输光了十万,本来赢了不少,但他选择了梭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看着屏幕上归零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是因为我哥不在霓虹的原因?导致我继承了他的赌运?”
他摇摇头,起身去找虎杖。
走到小钢珠区,远远地看到虎杖的背影,笔直、僵硬、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塑。
无忧停下脚步。
他从没见过虎杖这个样子。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钢珠的轨迹,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整个人像一台被调到了最高频率的雷达。
外界的一切,噪音、人群、灯光,全部被他屏蔽了。
专注,这是无忧第一次见到如此专注的虎杖。
无忧嘴角慢慢咧开。
这小子,恐怕现在随便出一拳都能打出黑闪。
他看了一眼虎杖面前的小篮子,筹码堆得像小山,少说翻了三四倍。
想不到虎杖还有这种天赋,不去当职业赌徒真是屈才了。
无忧退后几步,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抬手,影面裂开一条缝。
“尔贝,出来干活。”
尔贝从阴影中浮现的瞬间,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虎杖扑去。
拳风撕裂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爆鸣。
虎杖的感官在零点零一秒内拉响了最高警报。
他应激转身,右拳本能地迎了上去。
拳对拳。
黑色的闪电在两人之间炸裂,轰!
尔贝像被卡车撞飞,从店里倒飞出去,砸穿了墙壁,摔在外面的街道上,碎石飞溅。
虎杖没有停,身体比大脑更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了出去。
尔贝爬起来,又扑了上来,它的身体硬得像钢板,挨了虎杖一发黑闪任由战力。
虎杖第二拳轰出。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身高差和战斗经验,一拳砸在尔贝腹部。
【黑闪!】
尔贝再次倒飞出去,这次它在地上滑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虎杖喘着粗气,终于看清了对面是谁。
“……尔贝?”
“啪啪啪!”
无忧从阴影里走出来,鼓掌的节奏像在给一首歌打拍子。
“不错。”
虎杖的脑子转了零点五秒,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被套路了。
他张嘴正要说什么,无忧已经抬手把尔贝收回了影面,然后拍了拍虎杖的肩膀,语速快得像在赶火车。
“别愣着了,快去看看你赚的筹码还在不在。”
虎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比面对特级咒灵时更纯粹的、更原始的、更不讲道理的战意。
他转身,像一道闪电冲进了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