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关系再不好，她们终究是双胞胎，是从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共享过同一条脐带的姐妹。
真依的死，像一把钝刀，在真希心上一下一下地锯。
无忧看得明白，聊了几句后果断转移话题。
“禅院内死了那么多人，而且不少还是咒术师，恐怕会形成咒灵。”
“不过不用担心，我蹲尸体很有一手。”
“尔贝。”
一个响指，清脆响起。
尔贝从影面中浮现，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得像中世纪的骑士。
“王。”
无忧先是诧异了一下尔贝现在的作态，吩咐道。
“知道禅院的位置吧？去蹲点。”
真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要是真诞生咒灵的话，麻烦不要杀，我来杀。”
无忧看向她的眼睛，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他战术后仰，嘴角一咧。
“完全没问题。”
无忧对尔贝补充道，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去禅院整理资源，要是遇到有人想从中捞好处的，懂我意思吗？”
“那都是我们的财产，抢我们的就是要我们的命。”
尔贝低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懂的，君王。”
“很好，去吧，我再给你召唤几个影兵当小弟。”
影面裂开，数头紫黑色的影兵从阴影中浮现，安静地蹲伏在尔贝身后。
尔贝再次行礼，带着影兵消失在夜色中。
忧太站在真希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安慰真希，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没事的”“会好的”“别难过”，自己都觉得像在念课文。
无忧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咒力量是天花板级别的，但情商嘛，不好说。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然后一键转发。
《三个字，让女生暖一天。》《如何安慰女生。》《如何给女生带来安全感。》还有几本恋爱教学文案，打包发送。
然后他抬起头，对忧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忧太，我发了些东西给你，你回去好好看。”
语气正经得像在交代期末作业，真希好奇地探过头来。
“什么复习资料？”
忧太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息屏，脸都红到了耳根。
“没、没什么。”
“就是老师发给我的一些……复习资料。”
真希狐疑地打量着两个人，目光像一把X光机，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无忧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的表情比教科书还正经。
“真希，要是我能碰到吸收咒力的咒灵，我会尝试给你的依代附魔，看看能不能也让你变成无上限。”
“不过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这么多年来，我再也没有碰到过。”
“至于能够储存武器的影面就抱歉了，我没办法给你。”
真希没有问为什么。无忧说没办法，那就是真没办法。
她不是那种会哭闹着要糖吃的小女生，遇到困难，自己想办法。
“好的，老师。”
无忧憋着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忧太，去送真希回去。”
真希大条道：“诶，我就住在宿舍，不用送了吧？”
忧太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没事，我也回去，正好顺路。”
无忧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
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当情感博主了，这红线牵得，月老都得给他递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两人有戏，性格互补，颜值匹配，而且早在一年级的时候，双方互相就有好感。
谁不喜欢一个纯爱战神呢？问题在忧太那边，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闷骚。
不过跟米格尔在国外待了大半年，应该多少也开了点窍吧？总不能情商全点到咒力上了吧？
无忧更想看的是真希强推忧太的画面，那肯定很有趣。
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别强行扭瓜了。
他摇了摇头，朝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黑布袋，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旁边几只咒骸安静地蹲在桌上、椅子上、窗台上，像一群守护老主人的小精灵。
“你怎么来了？”夜蛾正道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文件上划拉。
无忧拉过椅子坐下，跟夜蛾正道说禅院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真希把禅院给灭了。”
“这怎么说呢，只能算是她们自家内部矛盾。”
夜蛾正道放下笔，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这样隐晦地跟我说。”
无忧眨巴着眼，表情无辜。
“我没有隐晦啊？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夜蛾正道的脑子转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诶！真希屠了禅院？！她哪来的实力？还是说忧太帮忙了？”
无忧见他终于get到了重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希现在除了没有大范围杀伤的手段，凭借她手上那把依代，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位置。”
夜蛾正道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桌上。
“你对她评价这么高？！”
无忧竖起一根手指，表情骄傲。
“天与咒缚，就没有一个弱者。”
他话题一转。
“与幸吉晋升特级咒术师的事，你那边安排了吗？”
提起与幸吉，夜蛾正道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怪味豆。
“你们还真是天赐的宠儿。”
“他现在正在大规模生产傀儡，还在效仿电影动漫里的高达，打造一个最适合他的机体。”
“他的能力，现在已经是特级水平了。”
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了月亮。
“你说人类现在这么强大，那这世界为了平衡，咒灵会不会也变得十分恐怖？”
“像你们这样强大的终究是少数，而且你们也不是无差别、时时刻刻都在祓除咒灵。”
“要是有足以媲美你们这样强大的咒灵出现，那对人类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重创。”
无忧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闷。
“真有，你担心也没用，没有，你就是白担心。”
“你还是先稳定住现在的霓虹秩序吧。”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跟你这个单身汉聊了，好几天没见到冥冥，我要去找她了。”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无忧已经走出门外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只咒骸歪着头看着他。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轻声嘟囔了一句。
“难道……我也该找一个？”
窗外夜风吹过，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算了，不跟这个风，等事情结束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