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意外,无忧把优优撵去了隔壁房间。
优优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嘴巴嘟得能挂油瓶,眼神里写满了“我恨你”。
无忧反手把门一关,锁扣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像法庭上的法槌。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灯光调成了暖黄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被挡在外面,连偷看的资格都没有。
许久未见,相思成灾。
这一夜,翻云覆雨,狂风大作,雷霆轰鸣,轰轰烈烈。
窗帘在微微颤动,床头灯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沉喘息和轻笑,证明这不是一场无声电影。
次日上午。
无忧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冥冥腰上,不想起。
冥冥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手机,长发散在肩上。
“起床了。”她轻轻拍了拍无忧的脸。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无忧睁开一只眼,看到冥冥嘴角那抹笑意,认命地爬起来。
早餐选在附近一家评分不错的咖啡厅。
冥冥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致命的美。
优优坐在对面,从坐下开始嘴巴就没放下来过,嘟嘟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他全程用叉子戳盘子里的班尼迪克蛋,蛋黄流了一盘子,也不吃。
无忧看不下去了。
“你现在已经是个大男孩了,不能再跟你姐姐睡了。”
“长大了要避嫌,不能弄出伦理案件出来哦。”
优优哼了一声,叉子戳得更用力了。
但他没敢顶嘴。不是不想,是以前顶过。
后果很惨烈,被无忧吊起来打屁屁,当着冥冥的面。
冥冥不但不拦,还掏出手机拍了视频,说“以后给你留个纪念”。
那段视频至今还躺在冥冥的手机里,时不时被翻出来重温。
不过那一顿打,像打通了优优的任督二脉。
从那以后,他对冥冥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就消退了大半。
无忧也跟他谈过,不是以大舅哥的身份,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平等地、真诚地、不留情面地谈过。
优优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他更想要姐姐幸福。
只要能让冥冥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什么都愿意。
冥冥坐在无忧旁边,昨夜被无忧充满电,现在眼神明亮,皮肤发光,连发梢都带着一种被爱情滋润过的光泽。
“我也要进结界吗?”
无忧果断摇头,语气坚决得像在拒绝一份霸王条款。
“不,你不进去。”
“就天元说的死灭回游那套规则,还是别进去的好。”
“就让我们进去就行了,否则要是一时半会儿出现什么意外,额外规则没加上去,担心造成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的情况。”
冥冥没有争辩,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好,听你的。”
无忧看着她,心中柔情翻涌。
以前的冥冥是御姐、是高冷女王、是那种“爱能值多少钱”的务实主义者。
但自从跟他在一起后,整个人像被施了软化魔法,说话的语气、看他的眼神、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变了。
无忧觉得很正常,在遇到自己爱的人之前,谁不是带刺的玫瑰?
“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冥冥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头搅动咖啡杯,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优优坐在对面,表情拧巴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又想祝福又不想看,只好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欣赏街景。
画面一转。
虎杖双眼失神地盯着面前那台机器,瞳孔里倒映着钢珠滚落的轨迹,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已经输了第七把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应该啊!”
他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手指指着机器,像在指认一个犯罪嫌疑人。
“秤学长,你这机器是不是有问题啊!”
秤金次面不改色,老江湖了,双手一摊。
“怎么可能!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在这附近,我的赌场可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公开!”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后脑勺。
“不好意思学长,我着魔了。”
秤金次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虚。
难得碰到一个兴趣相投的学弟,结果因为无忧老师的一句话,他不得不在这台机器上动了手脚。
虎杖输得越惨,他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
现在好了,看这架势,都快把这孩子干戒赌了。
秤金次一把搂住虎杖的肩膀,像两个好哥们一样朝门口走去。
“对了,你领悟领域了吗?”
虎杖的心思被成功转移,虽然情绪还有点低落,但眼睛已经亮了一点。
“没有,难道学长你掌握领域了?”
秤金次痞帅地一笑,嘴角的弧度刚好卡在“我很牛但我不说”的位置。
“当然了,我的领域就很厉害。”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停车场,四周没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食。
秤金次转过身,双手插兜,开始介绍。
“我的领域「坐杀博徒」。”
“以柏青哥为原型的领域展开,可以进行无限次的抽奖,每次抽奖都有冷却时间,可以从抽奖中获得随机增益,以此来强化自身。”
虎杖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话说,那你的术式呢?”
秤金次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着,他给虎杖递了一根,虎杖摆手拒绝。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毕竟你是无忧老师看重的人。”
“我没有术式,或者说,「坐杀博徒」就是我的术式。”
虎杖的瞳孔地震了,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有术式的人,却能展开领域?那岂不是……
虎杖忽然怪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那按照这么说,领域有必中效果,你岂不是也可以....”
秤金次比出一个禁言的手势,食指压在嘴唇上,嘴角一歪。
“你反应过来了啊。”
虎杖盯着秤金次那张痞帅的脸,再联想到自己刚才在小钢珠机前连输七把的惨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抬手指向秤金次。
“你肯定对小钢珠机器动手脚了!否则以我的技术,我不可能这么菜!”
秤金次没有反驳,双手一摊,表情无奈得像一个被拆穿魔术的魔术师。
“这不怪我。”
“这是无忧老师安排的。”
“他想要让你知道,赌不好。”
“你只玩小钢珠还好,哪怕财富自由,也要懂得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虎杖沉默了,眼眶有点发热。
不是输钱的委屈,是感动。
无忧老师,从他入学到现在,一直在救赎他,教他做人,教他战斗,教他面对死亡,教他如何在黑暗中找到光。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秤金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别想那么多了,走,我教你领域。”
“以你的天赋,应该可以掌握。”
虎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握紧拳头。
“好。”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全世界都在看着霓虹,看这个岛国会在死灭回游的浪潮中变成什么模样。
结界纹路在夜空中明灭不定,像一颗颗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时间不等人。
明天,就是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