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体内的宿傩,在来栖华靠近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天使的气息。
那种熟悉的、让他作呕的、像蟑螂一样怎么都拍不死的厌恶感,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
生得领域中,宿傩忽然睁开眼,心生一计,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虎杖的脸上,宿傩的嘴浮现而出,语气轻佻,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哟,天使,好久不见。”
来栖华体内的天使瞬间暴怒,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来栖华的脑海中回荡。
“什么!宿傩竟然就在眼前!”
“来栖华,快杀了宿傩!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世上最大的邪恶之人!”
宿傩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嘲讽。
“哈哈哈!你能杀死我?我这里可是有十分强大的队友,你这辈子都杀不死我。”
天使怒斥,矛头直接转向了无忧。
“我就是怎么看你不像好人,原来你是跟宿傩一伙的!”
“来栖华,快把控制权给我,否则我们两个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来栖华在这个结界里已经生活了十二天,逐渐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黑暗。
但要她现在杀死惠的伙伴,她犹豫了。
她的手在发抖,咒力在掌心凝聚又消散。
虎杖一巴掌捂住了宿傩的嘴,但那张嘴又出现在他的手背上,讥讽道。
“以前你杀不死我,天使,你现在还是杀不死我啊。”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惠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摊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不是的!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是宿傩的容器!”
“我们跟宿傩不是一伙的!我们也要杀宿傩,现在正在收集宿傩手指,准备一次性将他杀死!”
天使应激大骂,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你们根本就不懂宿傩的恐怖!”
“宿傩可是断崖式统治了一个时代!”
“哪怕是咒术最盛行的时候,所有人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无忧耸肩,一脸无所谓,那表情像在听一个小朋友说自己能打过奥特曼。
“那是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们不行。”
“这小子是我的学生,我是不会让你杀他的。”
惠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请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很强。”
“还望你不要受到宿傩的挑拨离间。”
来栖华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手垂了下来,头缓缓抬起,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来栖华的眼睛了。
天使接管了身体。
咒力像风暴一样从她体内涌出,周围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悬浮。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虎杖,指尖凝聚出金色的光芒。
“邪去悔的梯子!”
虎杖向后暴退,但有人比他更快。
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天使面前。
他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天使的瞳孔地震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无法消除你的术式!”
无忧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你猜”的笑容。
“那当然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术式啊。”
用力一甩,天使像被投石车弹射出去的石头,飞出去几十米,砸穿了两面墙壁,消失在眼前。
无忧拍了拍手,转身对惠说。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了。”
惠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啊?我?”
无忧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无奈。
“难不成是我?到底是你女朋友还是我女朋友?”
惠还想狡辩来栖华不是自己女朋友,但无忧已经走到虎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这里就交给惠了。”
虎杖扣了扣脸,这算什么事啊?但他心大,相信惠会解决这一切,朝惠招了招手。
“那就拜托你了!”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潇洒得像两个吃完霸王餐跑路的食客。
惠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吐槽,天使已经重新飞了回来,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杀意丝毫没有减弱。
惠深吸一口气,挡在无忧和虎杖离开的方向,虽然他们早就没影了。
惠露出一个真挚到不能再真挚的表情,那表情真诚得能拿去当表情包。
然后,他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话疗。
“你听我说,宿傩确实在我们这边,但不是我们的人,他是被关在虎杖体内的。”
“我们也在想办法杀他,你杀虎杖没用,杀了他宿傩只是换一个容器继续祸害人间。”
“不如我们合作,等收集完所有手指,一次性解决宿傩……”
惠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智商和口才,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
天使的杀意像被扎了针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来栖华的声音从天使的压制中挤了出来,带着一丝恳求。
“天使姐姐……我相信他。”
天使沉默了。
金色的光芒消散,来栖华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惠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
来栖华抬起头,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没、没事……”
手背上,天使的嘴又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无奈。
“……行吧,我暂时不杀他。”
“但如果宿傩有任何异动,我会第一时间动手。”
“并且要是宿傩手指齐全了,我会第一时间将他杀死。”
惠松开手,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成交。”
仙台。
石森区。
忧太蹲在杜鲁夫藏身的体育场暗处,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豹。
杜鲁夫的式神在外面扩散领域,他本人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
忧太已经观察很久了。
这家伙一个人行动,没有队友,没有后援,活脱脱一个孤狼玩家。
式神在外面浪,本体缩在壳里,典型的怕死型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