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就算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错觉，来栖华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刚出炉的蜂蜜面包，带着一种“我好想咬一口但又不好意思”的炽热。
她的喜欢已经溢出来了，溢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就差整个人贴上来和他合体了。
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初中那会儿也有女生喜欢他，但那时候的喜欢更像是对优秀的崇拜。
因为成绩好、长得帅、体育全能，是那种写在情书里都用“敬仰”而不是“喜欢”的喜欢。
而来栖华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一颗卫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恒星，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你了”的宿命感。
但惠现在没空想这些，在想另一件事，来栖华体内的天使，那个拥有“术式消除”能力的家伙。
术式消除：核心能力为湮灭任何术式效果。
天元当初说得很清楚尽量不要与之为敌。
这能力太过变态，不仅能消除术式，还能对灵魂造成伤害。
简直就是宿傩的天敌，毕竟宿傩那家伙很依赖术式，给他一ban，不就成原始人了？裸装宿傩对上无忧，怕是一拳都扛不住。
惠好奇地打量着来栖华，这个看起来软乎乎、说话都慢半拍的姑娘，体内竟然藏着这么一个bug级别的存在。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游戏里的“沉默”吗？想象一下，自己正打算召魔虚罗大杀四方，结果被来栖华一抬手，术式没了，只能平A，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甚尔和无忧都逼着他学体术。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来栖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恋爱脑。
她的眼里只有惠，天使在她手背上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一阵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惠，你在看我什么？”
惠把脸瞥向一边，耳尖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淡定。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伙伴他们在哪。”
巧了，太巧了。
惠走到池袋区域，正准备朝咒力最强的地方去，结果刚一拐弯，迎面就撞上了无忧和虎杖。
两个人正站在一家废弃的便利店门口，一人手里一罐可乐，姿势悠闲。
“哟，还活蹦乱跳呢。”无忧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惠身后的来栖华身上。
无忧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他一个箭步凑上去，速度快到来栖华都没反应过来，脸已经怼到了她面前。
“小妹子，请问你是惠的女朋友吗？”
来栖华的脑子当场宕机。
CPU过载，风扇狂转，屏幕上只剩一个旋转的彩虹圈。
她双眼晕乎乎的，像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甩了十分钟。
至于无忧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四个字：惠的女朋友，惠的女朋友，惠的...
“叔叔！”惠没好气地拉长了音，“话不能这么说。我倒是无所谓，可人家是小姑娘，你这样会有损她的清白。”
来栖华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不介意。”
空气凝固了一秒，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螃蟹，手忙脚乱地找补。
“我、我的意思不是那个……我不是那么随意的女生……”
越说越乱，说到后来她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交响乐团。
脸可别提有多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梢，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红薯。
她现在只想找个洞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等到下辈子再出来。
虎杖听了无忧的话后，一脸吃瓜相，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但他碍于尊重来栖华，硬是把八卦的欲望压了下去，只是眼睛在惠和来栖华之间来回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
无忧被来栖华的反应整不会了，他本来只是想逗逗惠，没想到这姑娘的反应这么……直接。
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喜欢惠的人，他可不想把自己侄子的小女友给吓跑了。
惠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摊上这么个叔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疲惫。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是我的叔叔，伏黑无忧。”
“这个是我的同学，虎杖悠仁，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伙伴。”
在天使的帮助下，来栖华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然后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你们好，我叫来栖华。”
“伏黑惠，是我的救命恩人。”
惠又简单地向无忧和虎杖说明了一下来栖华的情况，其实不用说的，天元早就把情报共享了。
但出于一些细节上的考量，他还是口述了一遍。
大家这就算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了。
虎杖觉得很神奇，竟然会有女生喜欢惠？他挠了挠头，不太能想象惠谈恋爱的样子。
不过好兄弟能有人喜欢，虎杖还是很开心的。虽然自己并没有，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但这并不妨碍他祝福惠。
无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惠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暂时不要透露虎杖体内有宿傩。
无忧秒回了一个“OK”，然后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天使？出来说话。”
来栖华手背上浮现出一张嘴，嘴唇抿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谁啊你”的不耐烦。
“你这个人好没礼貌。”
“你不要以为你很特别就可以这样子，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要以为有点实力就可以这样子，以前的我何尝不是。”
无忧掏了掏耳朵，吹掉指尖上不存在的耳屎。
“你不要太傲。”
“你以前的光辉是你以前。”
“别跟我说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天使气得牙咬咬，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嚼空气。
“来栖华，你看到没？这就是这小子的叔叔，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叫我不要太傲？明明这小子比我还要傲！”
来栖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是跟惠过日子，又不是跟他叔叔过……”
声音很小，但在场的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存在？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虎杖差点被可乐呛死，惠的嘴角抽了一下，无忧的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
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假装没听到。
来栖华抬起头，发现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还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了，偷偷松了一口气。
“那个……我是说大家别吵架，有话好说。”
无忧倒是对天使的消除术式很感兴趣。
“那要是已经召唤出来的式神，你能消除吗？”
天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的傲娇。
“那当然了。”
“召唤出来的式神，严格意义上来说依旧属于术式范畴，自然能够解除。”
惠的心中敲响了警钟，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太高调，怎么感觉现在遇到的人，谁都有手段对付魔虚罗？
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针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