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太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黑沐死不会这么简单。
两头小心咒灵忽然出现在旁边,忧太手起刀落,两头咒灵当场毙命。
但它们的尸体炸开,迸射出墨绿色的液体,溅了忧太一脸。
视线被糊住了。灼烧感从眼睑蔓延到眼球,像有人往他眼睛里倒了辣椒水。
黑沐死的杀意从背后袭来,忧太闭着眼,凭直觉举刀格挡。
一刀,两刀,三刀,他挡住了前三击,但第四刀从刁钻的角度切入,划破了他的肩膀。
血珠在空中飞溅。
“烂生刀。”
黑沐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忧太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是刀刃的伤,是刀刃上的术式。
伤口处,一股诡异的力量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顺着血管爬向四肢百骸,他的腹部开始剧烈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生长、撕裂。
他低头一看,腹部的皮肤下,无数细小的凸起在疯狂扭动,像有一窝虫卵正在孵化。
下一秒,皮肤炸开,蟑螂的触须从伤口中探出,然后是头,然后是身体。
他的肩膀上,同样的景象正在上演,无数细小的咒灵从他体内破体而出,像一株株从尸体上长出的黑色花朵。
忧太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脑海中全是幻觉,他的身体正在被咒灵掏空,五脏六腑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具空壳。
黑沐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复眼中倒映着忧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铁的味道,很浓。”
.
黑沐死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掐住了忧太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复眼倒映着忧太那张被绿液糊住的脸,口器一张一合,散发出腐臭的铁锈味。
忧太心头一沉,还是得暴露反转术式了。
问题是,怎么把正向能量注入这玩意儿体内?
最快、最直接的办法,从嘴里灌进去。
他做好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心理建设。
黑沐死张开巨口,准备啃食忧太的脑袋。
就在那一瞬间,忧太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被绿液灼伤的眼睛已经彻底愈合。
双手反扣住黑沐死的脖子,猛地往前一凑。
嘴对嘴。
周围的风都停了。
远处观战的乌鹭亨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石流龙恶心的露出嫌弃的表情。
正向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黑沐死体内,从口腔灌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黑沐死的上半身像被塞了炸弹一样炸开,外骨骼碎片、黑色的液体、碎肉,四散飞溅。
只剩下半截身体无力地倒下,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金龟子出现。
“已追加五分。”
忧太从半空中落下来,弯腰撑着膝盖,疯狂地、用力地、恨不得把嘴唇搓掉一层皮地擦着嘴。
他的脸比被黑沐死砍的时候还白,那是心理阴影的颜色。
“呕~”
他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总觉得嘴里还有蟑螂的味道。
铁的味道?不,是后悔的味道。
“还是暴露了……”他喃喃自语,刚直起身,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原来你还会这招,反转术式。”
忧太猛地转头,乌鹭亨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那抹戏谑的光。
下一秒,空间拉伸。
忧太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飞,整个人弹射出去,洞穿了一栋建筑,又撞穿了第二栋...才终于在碎石堆里停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乌鹭亨子的身影已经又出现在他面前。
忧太本能地一拳轰出,乌鹭亨子偏头闪过,拳锋前方的空间被拉长、就像是吃了橡胶果实一样。
乌鹭亨子偏头避开这一拳,一拳轰在忧太腹部。
“宇守罗弹。”
空间龟裂,忧太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横飞出去最少八百米,砸穿了一间博物馆。
他从碎片里爬起来,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上伤势恢复了,没有异常。”他抬头看向正缓步走来的乌鹭亨子,脑子里飞速分析,
她大概是能操弄空间的术式,但没办法把敌人连同空间一起崩碎。
像是在制造镜头变形,那种失真的错觉。
乌鹭亨子走在忧太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排展览柜。
“我的术式,可以用‘面’抓住‘天空’。”乌鹭亨子伸手向前一划,空间在她指尖像一块被揉皱的绸缎,褶皱、拉伸、扭曲。
忧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开。
不是因为怕,是有点尴尬,她的关键部位用空间术式遮住了,透明到了后面的景色。
忧太脑子里忽然闪过无忧教他的那招,嘴术。
激怒对手,让她露出破绽。
“我想问一下,你是被杀掉也不会有怨言的人吧?”忧太语气平静。
“没有力量的人会想死命求生,这我理解。”
“而像你这样的强者,想要分数随时都能取得,你积极参与战斗的原因是什么?”
乌鹭亨子眉头一皱,双手展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什么”的傲慢。
“对于现在的术式来说,获得肉身是这么随便的事吗?对我们而言,这可是死而复生。”
“对第一回人生毫无悔恨的人,不可能会答应羂索的邀约。”
“死灭回游只不过是第二人生的第一阶段,毕竟引导这一切的是羂索,就该设想各种可能的情况,先拿下更多分数。”
忧太歪了歪头,联想到她的赤裸,语气真诚问道。
“你没有朋友或恋人吗?”
乌鹭亨子的表情裂开了。
“哈?”
忧太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太直白了。
“虽然我是不久前才交到朋友的……但是我无法完全认同……”他还在输出。
乌鹭亨子的血压在飙升,这种感觉,像被人踩在触怒她的临界点上,一下一下地碾。
忧太浑然不觉,继续火上浇油。
“就算有悔恨,但过了几百年、几千年还不惜杀人,为什么你要为了自己这么拼命?”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乌鹭亨子的死穴。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
“你这家伙!难道你不为自己拼命吗?”
“要为别人拼命吗?”
“你是,藤原家的人吗?!”
她爆发了,空间炸裂,忧太被从建筑内轰飞出去,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在高空中不断的飞。
忧太出拳想要打她,但拳头前方的空间被拉长,像两条永远够不到岸的手臂,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
但忧太心中笑了。
因为,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