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流龙站在一栋高层建筑的楼顶,风无法吹动他的飞机头分毫。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和碎屑,死死锁定在空中缠斗的两道身影,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乙骨忧太身上。
他亲眼看到,这个男人为了赢,跟一头蟑螂咒灵亲嘴了。
石流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猎人发现猎物的笑容。
在他漫长的第一次人生中,他见过无数对手,有靠蛮力的,有靠术式的,有靠运气的。
但从没见过为了胜利能恶心自己到这种地步的人。
这样的对手,一定会给他带来真正的愉悦。
石流的头发微微扬起,发丝之间浮现出细密的咒力纹路。
那是他的术式,“咒力放出”。
不需要复杂的结印,不需要冗长的咏唱,就是把咒力压缩到极致,然后像大炮一样轰出去。
简单,粗暴,高效,在仙台结界之内,他的咒力输出无人能及。
“Granite Blast!”
一发冰沙色的冲击波从发炮口轰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空中那两人而去。
乌鹭亨子的感知比她的身体更快,她松开揪住忧太衣领的手,在冲击波抵达前的瞬间折叠空间,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消失了。
忧太则是半硬抗半闪避,伤害没有全吃。
忧太从烟尘中坠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被冲击波击中的部位,反转术式在冲击波命中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修复,伤口还没形成就已经愈合。
“石流……?”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穿过废墟,锁定远处那道身影。
那股咒力的质感,不会错。
石流龙,仙台结界的“地头蛇”之一。
让忧太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选在这个时候出手。
是故意的?还是单纯手痒?
忧太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杜鲁夫死了,黑沐死死了,仙台结界内剩下的顶级强者,不出意外就他们三个了。
三足鼎立,谁先露头谁挨打,石流这一炮,等于把自己也拖进了战场。
更麻烦的是,里香还在体育场里保护那群普通人。
石流的攻击范围太大,波及太广,万一有一发落在体育场……忧太不敢往下想。
“得优先解决石流。”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出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都不止,跟黑沐死打的时候,他还在试探、在保留、在给暗处的观众演戏。
现在,不演了。
石流站在高处,俯瞰着在废墟间疾驰的忧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Granite Blast!”
他像一台不需要冷却的人间大炮,一发接一发地轰炸。
冰沙色的冲击波从发炮口倾泻而出,覆盖了忧太前进的每一条路径。
楼塌了,桥断了,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忧太像一只在城市丛林间穿梭的灵猴,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厘,每一次闪避都踩在冲击波落地的间隙上,快到石流的冲击波跟不上。
这跟他在高专时判若两人,那个时候跑几圈就气喘吁吁,现在的乙骨忧太,跑得脸不红心不跳,像一台永远不会熄火的发动机。
忧太跑过一座桥,石流一发冲击波精准地轰在桥墩上。
桥面炸裂,碎石和钢筋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连同忧太一起砸进河里。
烟尘散开,桥塌了,但忧太的身影消失了。
石流站在楼顶,双手插兜,微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没有动,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变化。
“喂喂……可别让我的期待落空啊。”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桥墩下方,河岸的泥土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洞,不是炸出来的,是事先挖好的。
石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瞬,乙骨忧太出现在他身侧,速度快到像从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
一记肘击,直奔石流的太阳穴。
石流抬手格挡,身体借力向后滑出数米,拉开了距离。
忧太收回肘击,站定,语气平淡。
“麻烦你战斗时,范围收敛一点,下面还有普通人。”
石流歪了歪头,没有道歉,甚至没有解释,反而问了一个让忧太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样有办法填饱我的肚子吗?”
“……乙骨。”
忧太愣了一下。
石流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像在跟老友分享人生感悟。
“你会对一个眼前摆着大餐的小孩说‘别着急,慢慢吃’吗?”
忧太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当然了,这是为了防止他被噎住。”
石流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我举错例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的第一次人生,差不多是八分饱。”
忧太又插嘴了,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
“啊?难不成你还想当个饱死鬼吗?”
石流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
“我和难缠的对手交过手,也曾经邂逅过好女人。”
“坦白说,要说我有什么悔恨的话,还真没有。”
忧太又没忍住。
“那你在后悔什么?!”
石流的额头上凸起一个井字,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缭绕在他脸前,像一层薄薄的纱。
“这种说不清的渴望,很麻烦。”
“每个人都用一种‘你有什么不满’的表情看着我。”
“抽完这根香烟后,口中会留下微甜的余烬,我的人生中,缺少了饭后甜点。”
忧太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人是不是没抽过烟”的困惑。
“吹牛逼呢,当我没抽过烟吗?”
“抽完根本就不是甜的,难道说,你沾了白糖?”
石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不,是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没礼貌、最无知、最能踩雷的混蛋。
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戳在他的雷点上,不是巧合,是天赋。
石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忧太面前,一拳轰出。
忧太早有防备,抬手格挡,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两人开始了贴身肉搏,拳、肘、膝、腿,每一个关节都成了武器,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
石流的体术强得离谱,每一拳都带着“咒力放出”的余波,像在拳头上绑了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