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和三代的出现,让无忧对“因果”这个玄乎的东西又信了几分。
大道说要找武士刀,偌大个霓虹,怎么就偏偏摸到了这鸟不拉屎的樱岛结界?
三代更离谱,说要去的目的地跟这儿差了十万八千里,愣是走错了方向还能精准踩点。
最绝的是,两个人还是同一时间到的,像约好了一样。
无忧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
跟真希他们讲这些,除了多费口舌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大道老头还依依不舍地攥着那把太刀,像怕被人抢走似的,不由得笑了:“老头,那刀就给你了,反正放我这也不用,就当是见面礼。”
大道愣了一下,然后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像被熨斗烫过一样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小孩:“真是谢谢你了,年轻人!”
三代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无忧:“那我可以跟你较量一下吗?你身为她的老师,肯定很强。”
无忧果断摇头:“我不喜欢跟男的激情碰撞。”
他转头看向正在跟加茂宪纪说话的真希。
真希蹲在加茂宪纪面前,看着他那张写满迷茫的脸,语气难得温和:“你怎么了?总感觉你不对劲。”
加茂宪纪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你也是御三家的,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我的事吧。”
“只要我无法站在加茂家的顶点,那我就毫无意义。”
“还有,我名字的问题……”
真希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把我生母杀了,我不知道那么做是对是错。”
“也许我们应该多谈谈,到头来,还没弄清楚母亲对我们来说究竟是什么,一切就结束了。”
“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加茂宪纪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只是礼貌性的回应。
这种关于原生家庭的破事,外人说一万句都不如自己想通一个瞬间。
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点,就是不清楚忧太有没有跟真希聊过原生家庭。
无忧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好了,这种富有哲学且充满复杂的事情,等日后你们会清楚的。”
他看了一眼真希,确认她状态不错,又扫了一圈周围,“这里的事解决了,我就先走了。”
“你们继续处理结界内的事,如此庞大的结界,想必需要同样庞大的咒力维持,应该不会存在太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无忧心里清楚,羂索那老狐狸肯定有后手。
他懒得再多说,转身离开。
不过没有直接出结界,来都来了,他打算四处转转,看看这个樱岛结界跟其他几个有什么不同。
无忧边走边想,脑子里转着几件要紧事。
得抓紧时间给宿傩找一具合适的受肉体,否则鬼知道那老东西什么时候突然控制虎杖,跑去抢谁的壳子。
最好的方案是弄一头咒灵当容器,省事又环保,但显然没那么简单。
更大的问题是,怎么让宿傩“进去”?
把那老东西从虎杖体内抽出来,塞进另一副壳子里,这技术含量不亚于把一头大象塞进冰箱。
还有那个天使,无忧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怎么信任。
宿傩还敢在她面前露面挑衅,说明他根本不怵她。
天使说要把所有受肉体的古代术师全部杀死,理由是他们的降世抹杀了原主的意识,这个出发点倒是没问题。
但无忧更在意的是:她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直觉告诉他,没有。
至于来栖华……那姑娘喜欢惠,让他这个当叔叔的不好过多插手。
年轻人的感情事,掺和多了容易惹一身骚。
想到这里,无忧的心思忽然拐了个弯:“诶,突然有点想冥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道黑影就朝他飞了过来,带着一股腥风和咒灵的残秽。
无忧眉头一皱,抬手一挥,把那团东西打飞到旁边的废墟里。
烟尘散去,他才看清,是一头被打碎脑袋的一级咒灵,死得透透的,但刚才飞过来的角度,正好会砸到他身上。
一个和尚从烟尘中走出来,闭着眼睛,步伐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完全没有要管无忧死活的迹象,显然觉得那头死掉的咒灵根本伤不到人。
无忧的脸色不太好看,盯着那个和尚的光头,语气冷了几分:“都说了,我很讨厌和尚。”
和尚停下脚步,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假慈悲:“施主,你的话未免太伤我的心了,难道你讨厌全天下的和尚吗?”
无忧“哟呵”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个光头:“我说你给我的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半人半咒灵啊。”
“啧啧啧,究竟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和尚身上的咒力瞬间攀升,像被点燃的煤气罐,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你说话太难听了!你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无忧像没听到他的指责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输出:“那照这么看来,你应该不是古代术师吧?难道是因为看到了乱世,想要下山分一杯羹?”
他抬手唤出金龟子:“金龟子,这个人是游者吗?”
金龟子的光幕弹出,声音冷漠得像自动客服:“眼前这个人叫冈本,是现代游者。”说完就消失了,连个“再见”都不说。
无忧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只金龟子那副爱答不理的德性,继续打量着对面那个光头:“冈本?你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啊。”
“话说,你是和尚吗?为什么你脑袋上的点只有四个?难道是因为怕疼没有点完?”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冈本最深的伤疤里,嘴角抽了一下,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的确是因为当初太痛了,没点完。
但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不是无忧的毒舌,是这个人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纯人类。
半人半咒灵,这个秘密他藏了很久,连自己都快要骗过去了。
他也唤出了自己的金龟子,光幕上弹出无忧的信息,伏黑无忧,现代术师,附加了一段简短的战绩描述。
冈本的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只要在咒术界混过几年的人都听过。
无忧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