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无忧无语的是天使那家伙,竟然提出用解除狱门疆封印的前提是要杀死五条悟。
无忧没有跟她解释他们已经有办法解决五条悟的封印,这种事没必要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合作对象交底。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结界边界的方向。
神色变得复杂,像一碗面里吃出了半只蟑螂。
“唉,愚蠢的人太多了,这世界从来不缺乏没脑子的人。”
樱岛结界内涌入了一批人,不是三五个,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穿着迷彩服,端着制式步枪,排着整齐的队列,像一群被投放进斗兽场的肉鸡。
无忧的眉头拧了起来,樱岛结界都这样了,不难想象其他结界只会更多。
叫出金龟子:“樱岛结界内,现在新增了多少游者?”
金龟子的光幕弹出:“樱岛结界内新增了二百五十名游者。”
250?
这个数量在动辄成千上万的结界里不算多,但如果这二百五十人全都是术师呢?
无忧不相信羂索能凭空变出这么多术师,但他也不确定羂索有没有什么手段能让普通人批量觉醒术式。
他向那边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不是什么“自由国大兵”,就是鹰国士兵。
金发碧眼,迷彩服上贴着星条旗臂章,装备精良得像刚从军事基地拉出来的。
他们正在朝一头咒灵集火射击,子弹打在咒灵身上像泼水,除了溅起几圈涟漪之外毫无效果。
无忧想起来了,羂索曾经去鹰国做过一次高层演讲。
现在看来,那次演讲的效果比他预想的好。
这些大兵,是被他们的高层当成韭菜送进来的。
问题是,这二百五十人根本不够看。
羂索要的显然不是这些人的战斗力,而是别的东西。
周围那些咒灵正在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这些大兵。
一个士兵被咒灵的触手贯穿胸膛,拖进阴影中消失不见;另一个被从腰部撕成两半,内脏在阳光下闪着光。
子弹打空了,手雷扔光了,通讯器里全是听不见回应的呼救。
无忧没有出手,站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快速拼凑着答案。
他忽然想明白了,羂索需要的不是这些人变成术师,而是这些人的死亡本身。
他们死在这里,咒力会被结界吸收,成为维持和扩大结界的养料。
他们是电池,一次性的。
羂索的这个做法,让无忧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天元说的“死灭回游目的”,根本不是羂索真正想要的。
如果那真是羂索的终极目标,这个结界不会设计得这么“可持续”。
而且羂索也不像是想让全人类进化为术师的样子,否则就不会搞出这种像养蛊一样的杀戮规则。
跟天使聊过之后,他越来越觉得,无限月读才是羂索想要做的。
全人类灭绝,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进化”。
无忧没有再去看那些鹰国大兵被屠杀的画面,转身朝结界边缘走去。
“难不成羂索早些年经历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所以给他萌生出了全世界毁灭的念头?”
这么一想,很多事就通顺了。
恐怕连宿傩脱困也是羂索计划中的一环,现在的术师太强了,他需要借助宿傩的力量来清洗掉绝大多数。
而且因为有夏油杰这个正牌咒灵操术师在,羂索没法轻易弄一副咒灵躯体给宿傩,否则他自己也会被咒灵操术克制。
想到夏油杰,无忧忽然骂了一句:“天元这个老不死的,太傻逼了。”
“都怪天元,让全世界无法享受到咒灵带来的灾害,还能无损觉醒术式,怎么好事都被他们占了。”
骂骂咧咧地走出结界。
第一结界、第二结界那边,同样涌入了大量的大兵,数量比樱岛结界还要多。
那些倒霉蛋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什么,是棋子,是炮灰,是维系结界运转的柴火。
无忧站在结界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半透明屏障笼罩的区域。
“看来我也是做不到彻底的没人性啊。”他自嘲地笑了笑,“人啊,终究是会被一些繁琐的事情所束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吐掉。
“蒜鸟蒜鸟,找婆娘去。”
飞行影兵从影面中浮现,翻身坐了上去。
他没有给冥冥打电话,要的就是惊喜。
沿路,看到一家花店,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店主大概早就跑路了。
无忧走进去,从冷藏柜里抽出一束红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他看了看,又拿了一束白百合,想了想,把两束都带走了。
飞行的路上,他把玫瑰别在影兵背上,把百合放在自己腿上。
风吹过,花瓣轻轻颤抖,像在窃窃私语。
东京高专,阳光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石板路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无忧没有惊动任何人,想保持那种“偷偷来见你”的感觉。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教学楼二楼走廊的尽头。
冥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
他推门,没有敲门,一步跨了进去。
冥冥抬起头,眉头微皱,正要问“谁”,然后看到了那张她这几天一直在想的脸,以及他手里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
无忧走到她面前,把那束花递过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亲爱的,想我了吗?”
冥冥还没来得及回答,无忧已经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是那种带着点霸道、带着点“我不管反正我想你了”的力道。
办公室里的光线被窗帘过滤成柔和的暖黄,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良久,唇分。
冥冥的耳根红透了,手里捧着那束玫瑰,花瓣在她指间微微颤抖。
她轻轻拍了一下无忧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和掩饰不住的欢喜:“真是的,现在大白天,要是谁进来看到了怎么办。”
无忧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得意:“那咋了?我们又没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你是我女人,我们亲亲不碍事。”
冥冥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话说你不是在结界里吗?难道已经可以随意进出了?”
无忧骄傲地昂起脑袋,下巴的弧度和某种昂首挺胸的家禽有微妙的重叠:“你不看看我是谁?那点结界能拦住我?”
“不过其他人想要自由进出还需要一点时间,也不会太久,他们现在正在研究漏洞。”
冥冥歪了歪头,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你怎么就出来了?”
无忧的笑容变得有些坏:“那还用说?当然是想你了。”
冥冥“呀”了一声,脸上的温度又升了几度。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无忧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声音忽然变小了。
“回住处吧,这里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