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血的血箭穿过了羂索的脑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血箭没有从眉心穿过脑子而出。
发生的画面,让由基和胀相同时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头盖骨被掀飞了,像被撬开的井盖,赤裸裸地展露出了下面的大脑。
灰白色的脑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像一团活着的、正在思考的软体动物。
而那就是羂索的本体。
在头盖骨掀飞的同一瞬间,羂索竟然还有余力嘲讽,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嘴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以为这就结束了”的从容。
“不要灰心,没准下一次就不会空了呢?”
由基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看清楚了,羂索是利用转动的头骨卸力,在血箭即将穿透大脑的瞬间,像拧瓶盖一样转动头颅,把原本应该冲碎大脑的穿血给“偏转”了出去。
这不是运气,是经验。
是活了一千年的生物才会形成的、刻进骨髓里的本能反应。
羂索抬手,一把将掀飞的头盖骨按了回去,反转术式启动的同时配合手缝合。
由基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再次拖着重伤的躯体,朝着羂索的脑袋再次踢出一脚,那一脚依然带着恐怖的【质量】。
羂索侧身闪避,心中却悄悄松了口气,要不是由基此时拖着伤体战斗,像一开始那样的威力,这一脚能直接把他踢死。
在羂索躲避由基攻击的同时,胀相也跟着出手了。
他从侧面包抄,一记肘击直奔羂索的胸部,力道大到空气都被压缩出闷响。
但羂索再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开了胀相的攻击,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扭曲、折叠、然后从不可能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而另一侧的由基早已等候多时,附加了【质量】的手肘在他躲开的同一瞬间已经砸了下来。
哪怕羂索抬手抵挡住了,那股压缩到极致的力量依然透过手臂传导到他的头颅,血花从他的鼻梁和耳道同时绽放。
胀相没有给羂索喘息的机会,不等他有所反应,胀相便再次贴身上前,拳、肘、膝、腿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羂索被打得连连后退,格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同一时间,由基利用这个机会发动反转术式,将她的右手断臂彻底复原,骨头重新接合,肌肉重新编织,皮肤重新覆盖。
就在这个看起来即将逆转的瞬间,异变突起。
羂索的手掌按在了凰轮的头颅上,利用了由基发动反转术式时凰轮变弱的空档,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凰轮的核心,猛地一挣脱。
后空翻,单手撑地,快速撤离出由基的攻击范围。
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由基再次握紧凰轮,手中巨力带动凰轮抽骨成鞭,在羂索惊诧的目光中,骨鞭在场内舞动,像一条银白色的毒蛇,带着足以撕裂山石的质量,重重砸向羂索。
羂索一个闪身勉强躲开,骨鞭落在地上,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躯,一道血箭自乱石堆中射出,胀相抓住了这个空隙,再度加入战斗。
羂索一时间陷入了由基和胀相前后夹击的窘境。
由基每一击都有足够的杀伤力,而胀相的穿血同样有可能再次掀开他的头颅,这一次,可能就是直接洞穿了。
就在这个生死一线的关头,羂索目光一寒,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术式熔断期,过了。
一刹那,他施展出【重力操术】。
反转发动,重力场以他为中心炸开,将胀相和由基同时死死按在地上,两个人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羂索喘着粗气,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正要开口嘲讽,然后他看到了凰轮在挣扎。
它的一部分躯体居然不受重力的影响,再次腾空而起,像一条从泥沼中抬头的蛇,朝他杀来。
不仅如此,由基也跟着袭击而来。
通过刚才凰轮的试探,由基已经确定了,羂索的术式范围,只有他身周两到三米,持续时间只有六秒。
这跟之前无忧提供的情报对不上,但她相信自己的所见所感。
由基冲到近前,抓住凰轮的尾部,再次化骨成鞭,裹挟着【质量】抽向羂索。
羂索顺势向后一仰,避开骨鞭的同时,左手凝结咒力,召唤出一头巨型咒灵挡在身侧。
但这也在由基的意料之中,她以为羂索召唤咒灵是来衔接重力术式冷却的空档,确实是聪明的战术。
但这头咒灵在她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骨鞭横扫,咒灵被一分为二,碎肢飞溅。
紧接着由基跃至羂索面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面门上。
一拳、两拳、三拳。
由基的拳头像重锤一样落下,每一下都带着【质量】的加成,将羂索应接不暇。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一拳,要终结他。
这一拳没有打中,被挡住了。
羂索的手像铁钳一样制住了她的手臂,五指合拢,纹丝不动。
比攻击被挡住更让她心惊的,是此刻悬在她面前的那颗小小的旋涡,正在不断弥漫寒气。
小型旋涡爆发的术式,让由基上半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由基被冰封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羂索俯下身,在她腹部核心位置再次发动【旋涡】。
“使用星之怒的时候,你自己不会感受到重量。”羂索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冰冷得像在宣读遗言。
“也就是说,即便密度提升了,你自身的强度也不会提升。”
远处,倒地不起的胀相看到了这一幕,怒吼着:“羂索!!!”
“雅美罗!!!”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丝和碎肉。
同时胀相榨干了全身最后一点咒力再次调动体内的血液,凝聚出盘旋在手掌之上不断旋转的血液旋涡,像极了风遁·螺旋手里剑。
不!
此时他是属于胀相的招式,名为,血盾·螺旋手里剑!
胀相再度怒吼试图让羂索注意力偏移过来:“你的对手在这里!!!”
“加茂宪伦!!!”
羂索连头都没回,催动术式的时候,千年来养成的战斗直觉,让他抬手抵挡护住脑袋……
噗嗤!
左手齐肘而断,断臂在空中翻滚,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
羂索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突兀出现在他身侧的身影,赤裸上身,踩着人字拖,手里的金鳞刀还在滴血。
无忧!
羂索瞳孔猛地收缩,本能瞬间地朝无忧施加重力,无忧的身躯猛然下沉,脚下的地面龟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这个重力的强度,比刚才胀相和由基承受的都要重,重得多。
无忧的下半身陷进了碎石里,但上半身依然挺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还活着就好。”他偏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由基。
接着无忧又对虚空中的天元叫道:“天元将她们接走,不要妨碍我接下来的操作。”
胀相在看到无忧登场后,那凝聚的血液旋涡也因此消散,眼中尽是解脱。
夜蛾正道比无忧晚到一步,看到两人惨状后,连忙上前护住他们。
天元将胀相、由基和夜蛾正道一同接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在裂缝合拢的最后一刻,夜蛾正道回头看着无忧的背影,喊了一声:“交给你了。”
无忧抬脚,从碎石中拔出自己,一步一步向如临大敌的羂索走去,头也不回自信的说着。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