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渊!”
崔远道怒吼到五官都变了形!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正四品刺史大印,双手将其高高举起。
“本官乃大胤神朝正四品封疆大吏!受命于天,牧守一方!你一介毫无根基的寒门,真以为带几个御林军就能只手遮天?诸位家主,祭官印!调幽州气运,诛杀此逆贼!”
话音落下,密室中残存的十几个世家家主如梦初醒。
他们纷纷掏出各自的官印或副印。
一时间,地下密室红光大作,十几道粗壮的官气冲天而起,试图沟通悬浮在幽州府城上空的神朝气运华盖。
按照大胤神朝的铁律,官员在辖区内结阵,调动的气运伟力足以镇杀越境的绝世大妖。
在他们看来,顾渊就算战力再强,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幽州官僚体系凝聚的天地法则。
顾渊站在裂口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这群做困兽之斗的权贵。
他没有打断他们施法,甚至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观赏一场拙劣的猴戏。
“沟通气运?”
顾渊语气平缓,陈述着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你们不妨抬头看看,这幽州的天,到底还认不认你们的印。”
崔远道猛地抬头,神识顺着官印向上延伸。
下一息,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
没有回应。
幽州府城上空那张原本应该随叫随到、庇护世家门阀的气运巨网,此刻像是一潭死水。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官印,那些赤红色的官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维叹息之墙,被尽数弹回。
“怎么回事……气运金龙为何阻断了连接?这不可能!”
王家家主绝望地拍打着手中的铜印,那印绶表面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顾渊腰间,那枚被他用世界树汁液改造过的正四品巡抚银印,正散发着极其隐晦的暗金色光芒。
早在他成四品后内世界的法则就已经顺着这枚银印,如同根须般扎透了幽州的气运节点。
现在的幽州气运,表层看着还是大胤神朝的形状,其实早已被顾渊接管。
顾渊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你们拿大胤神朝的旧锁,来套本官的新天,不觉得滑稽吗?”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赵锐。
“留全尸,挂在城头。其余涉事族人,按律连坐。反抗者,斩。”
“遵命!”
赵锐拔刀出鞘。
五十名被【万道时光灯】彻底度化的御林军精锐,直接跃入地下密室。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失去了官气庇护的世家家主,平日里养尊处优,肉身孱弱不堪,在如狼似虎的御林军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这也是官运修炼的劣势。
成也官运,败也官运。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崔远道看着身边的同僚一个个倒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血泊中,朝着顾渊的方向疯狂磕头。
“顾大人!顾爷爷!下官知错了!刺史府的地下宝库里有三百万两气运灵石,还有十万亩隐田的契书,全给您!崔家在京城还有人脉,下官愿意做您的狗,帮您在朝堂上铺路……”
顾渊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赵锐,他太吵了。”
刀锋抹过咽喉的轻响,为这场密室之谋画上了句号。
这一夜,幽州府城火光冲天。
刺史府、王家大宅、李家堡……十几座代表着幽州最高权力的府邸被御林军和巡抚衙门临时接管的城防军连夜查抄。
当日光撕破黎明前的黑暗时,幽州百姓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缝,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平日里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世家老爷们,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挂在城墙上。
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粮食、一箱箱晃瞎人眼的气运灵石、以及无数被隐匿的人口册籍,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府城中央的广场上。
顾渊穿着那身绯红官袍,坐在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传本官令。”
顾渊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传遍了府城的每一个角落。
“幽州刺史崔远道等一十三家权贵,勾结妖魔,贪墨军饷,意图谋反,现已伏诛。”
“查抄所得粮草,即日起开仓放粮,按人头分发。隐匿田亩,全部分给无地佃户。免幽州三年赋税。”
广场周围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不知是谁带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欢呼。
“青天大老爷!”
“活菩萨转世啊!”
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地跪伏在地,对着高台上的顾渊疯狂磕头。
那些常年被世家压榨、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人,在拿到沉甸甸的米袋和地契时,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比任何法宝都要刺目。
顾渊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识铺展开来。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百姓的叩拜,一缕缕极其精纯的白色念力从他们头顶升起。
这些念力原本应该汇入大胤神朝的气运网络,去供养京城那条气运金龙。
但此刻,这些信仰念力在升入半空时,全被顾渊腰间的巡抚银印截留。
银印内部,世界树的根须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庞大的众生愿力。
内世界中,那条刚刚成型的黄泉之畔,彼岸花开得愈发妖艳,整个世界的法则又稳固了数分。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套法则在任何世界都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