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艘代表着大胤神朝最高规格的紫金飞舟正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与寻常官员返京的急切不同。
顾渊的队伍走得极慢,一路游山玩水,仿佛真的是在度假。
他知道,反正急的又不是自己。
“主上。”
一道隐匿的神念传音在顾渊识海中响起,正是远在京城的二品大儒孔千秋,
“京城这边,老奴三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稳住了崔宏等世家官员,他们现在皆以为主上您是老奴等人暗中栽培的儒道圣子,对您入京之事不仅不再阻挠,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做得不错。”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神念回应道,“二皇子那边呢?”
“二皇子胤禛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主上在幽州立下盖世奇功,他将这功劳大半揽在了自己身上,四处宣扬主上是他的人。如今京城内外,谁都知道二皇子慧眼识珠,得了一位天生圣人。就在半个时辰前,二皇子已经率领礼部官员和半副銮驾,出城十里,在长亭外列阵,准备亲自迎接主上入京。”
“城外十里相迎?半副銮驾?”
顾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这位二殿下,还真是懂得造势啊。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向全天下昭示我是他夺嫡的头号马仔么?”
“主上,还有一事极其诡异。”
孔千秋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三日前,陛下突然在深宫中吐血昏迷,至今未醒。太医院所有太医束手无策,消息虽然被禁军封锁,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基本都收到了风声。如今朝堂上人心惶惶,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党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哦?皇帝重病昏迷?”
顾渊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想要动用万道时光灯,看看皇帝的因果线时,飞舟的航向正前方,突然升腾起一片璀璨夺目的紫金色霞光。
……
……
京城外,十里长亭。
今日的十里长亭,被数千名身披金甲的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长亭外甚至铺设了一条长达百丈的红地毯。
二皇子胤禛身穿一袭代表着亲王身份的四爪紫金蟒袍,头戴玉冠,面带温润如玉的微笑,负手站在红毯的尽头。
在他身后,站着礼部尚书、户部尚书等一众朝廷大员,甚至连原本对顾渊恨之入骨的吏部尚书崔宏,此刻也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中,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敬畏。
在长亭的外围,更是挤满了京城的百姓、各大世家的眼线,以及无数想要一睹天生圣人风采的寒门学子。
“二殿下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名清流御史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僚说道,
“就算是迎接得胜归朝的大将军,也不过如此吧?那顾子渊虽有大功,但毕竟只是个初入官场的新人,二殿下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还动用了半副銮驾,这姿态……”
“你懂什么?”
同僚冷笑一声,
“陛下病重昏迷,如今朝堂上大殿下和二殿下势同水火。那顾子渊在幽州一夜屠灭十三家门阀,斩杀三十万妖族,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和手腕?二殿下摆出这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就是要向全天下昭告——这把能斩妖除魔、能杀世家门阀的绝世快刀,是他胤禛的人!”
“原来如此,这是在为夺嫡造势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天际尽头,一艘庞大的紫金飞舟破开云层,带着轰鸣的阵纹声,缓缓降落在长亭前方的空地上。
舱门大开,顾渊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迈步走下飞舟。
他今日穿的,是皇帝刚刚御赐的从一品太子少保紫金官袍。
那修长挺拔的身姿,配上那张俊美无俦、却又透着一种高高在上淡漠感得面庞,瞬间让全场为之一静。
“子渊!”
顾渊刚一下飞舟,胤禛便大笑着迎了上去。
他甚至没有顾及自己皇子的尊贵身份,直接越过红毯,一把抓住了顾渊的双手,眼中满是激动与亲切。
“子渊在幽州为国尽忠,斩妖除魔,扬我大胤国威!本王在京城,日夜期盼子渊凯旋,今日终得相见,实乃本王之幸,大胤之幸啊!”
胤禛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引得外围的百姓和学子们发出一阵阵喝彩。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给足了顾渊面子,直接将他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周围那些奉命前来观望的各方势力探子,看到这一幕,无不心中剧震。
二皇子亲出十里相迎,执手相谈,称兄道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了,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顾子渊,是他胤禛的首席心腹,是未来东宫班底的核心!
“殿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
顾渊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表情,微微躬身,
“殿下乃万金之躯,怎可亲身出城迎接?折煞臣了。”
“哎!子渊此言差矣!”
胤禛再次上前,亲热地拍着顾渊的肩膀,将他引向自己的紫金车辇,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你为国为民,在幽州力挽狂狂澜,本王敬你!佩你!来来来,上本王的车辇,你我兄弟二人,今日定要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说着,他竟真的拉着顾渊,要同乘一架车辇。
这一下,更是让周围的探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子与臣子同乘,这在大胤神朝的历史上,是何等的殊荣?
这几乎等同于是在昭告天下,顾渊是他胤禛的左膀右臂,是未来的国之柱石!
顾渊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相报的模样,推辞再三,最终“拗不过”二皇子的盛情,与他一同登上了那辆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紫金车辇。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胤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替顾渊斟上一杯御酒,压低了声音道:“子渊,你可知,就在这几日,京城出现了大变故了!父皇,父皇他……突然病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