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静华宫。
“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股巨力狂暴地撞开,木屑横飞。
胤禛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地跌进院子里。
他身上的九龙衮服早已被撕裂成一条条破布,灰黑色的雾气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逸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母妃!母妃救我!”
胤禛连滚带爬地冲进佛堂。
佛堂内,檀香依旧袅袅升起。
那尊悲悯的汉白玉观音像前,淑贵妃穿着一袭素净的青色宫装,背对着大门,静静地跪在蒲团上。
她的手中,那串菩提子佛珠正在有节奏地拨动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外面天崩地裂的动静,都与她毫无关系。
“母妃!”
胤禛扑通一声跪倒在淑贵妃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抓住她宫装的下摆,声音凄厉而绝望,
“儿臣败了,顾子渊那个畜生,他骗了所有人,他不仅毁了我的登基大典,还把大哥那个废人放了出来!现在满朝文武都反了!儿臣走投无路了!”
“母妃,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不该不听您的劝告,求求您,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把血滴子的兵符给我!只要让血滴子替我挡住顾子渊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开启祭坛,请师父降临,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们!”
然而,面对亲生儿子如此凄惨的哀求,淑贵妃拨动佛珠的手,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木鱼声声,佛珠转动。
整个佛堂内,只有胤禛粗重的喘息声和绝望的泣血声。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淑贵妃的声音,才在空旷的佛堂内缓缓响起:“你是说……大皇子赢了吗?”
胤禛浑身一震。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母后会拒绝,会同意,会斥责顾子渊,可唯独没想过,母后对这些都不关心。
只关心最后胜利的是大皇子!
“母妃,为什么!”胤禛怒吼道。
然而淑贵妃依旧没有回答。
“人,做错事了就应该付出代价,回去吧,血滴子,昨夜就已经全部向顾大人宣誓效忠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让胤禛一懵。
“什么?!为什么!您不是说要一直自己拿着吗!”胤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是我让他们去效忠顾大人的。”
淑贵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良禽择木而栖。跟着你这个注定要身败名裂的乱臣贼子,只有死路一条。”
胤禛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淑贵妃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母妃……您在说什么?我是您的儿子啊!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啊!”
胤禛的眼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悲凉,
“虎毒尚且不食子!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笃——”
木鱼声,戛然而止。
淑贵妃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槌。她站起身,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脸血污的胤禛。
当胤禛看清淑贵妃的眼神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慈爱,没有怜悯,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毫不掩饰的讥讽,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你……”
胤禛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你的儿子啊……”
“儿子?”淑贵妃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凄凉与嘲弄,“你配吗?你这种肮脏的怪物,也配叫我一声母亲?”
“你胡说!我是父皇的血脉!是大胤的皇子!”
胤禛被触及了最敏感的神经,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不,你不是。”
一道清冷、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佛堂门外传来。
胤禛猛地转过头,只见顾渊双手负后,迈着闲庭信步的步伐,跨过了佛堂的门槛。
大皇子胤禔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看向胤禛的眼神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顾子渊,我要杀了你!”
胤禛看到顾渊,眼中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怒吼一声,体内残存的灭源之力疯狂涌动,背后的触手如同长枪般,直刺顾渊的眉心。
然而,顾渊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跪下。”
顾渊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言出法随!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法则之力,如同十万大山般,毫无征兆地压在了胤禛的身上。
“咔嚓!咔嚓!”
胤禛双膝的骨骼瞬间粉碎,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重力死死地压在青石板上,五体投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顾渊走到胤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在看一件劣质的残次品。
“二殿下,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胤的皇族血脉,口口声声质问你的母妃为什么这么恶心你。”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目光越过胤禛,看向了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的淑贵妃,
“不如,本少主来替你解答这个疑惑吧。”
顾渊那堪比仙王级别的神识,配合着万道时光灯的高维视角,早在他踏入京城的第一天,就已经将大胤皇室的这些烂账,连同那些隐藏在岁月长河中的因果线,看得七七八八。
“二十多年前,大胤后宫,一位神秘的访客,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禁军和阵法,潜入了当年还是个不受宠贵人的淑贵妃的寝宫。”
顾渊的声音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