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访客,自称是来自域外的仙人,但他身上散发的,却不是仙气,而是和你体内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他看中了淑贵妃的体质,或者说,他看中了大胤皇室的身份,淑贵妃只不过是他随便找到一个目标。那一晚过后,就有了你。”
“闭嘴,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胤禛拼命地挣扎着,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凸出。
他隐隐猜到了顾渊接下来要说什么,那个真相,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顾渊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说道:
“事后,那位神秘人留下了一句话,说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接走他的血脉,而老皇帝……”
顾渊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皇子,轻笑一声:“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件事。但他不仅没有声张,反而为了掩盖皇室的丑闻,甚至是为了研究那股域外天魔的力量,强行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他对外宣称淑贵妃怀了龙种,将那个在娘胎里就散发着魔气的怪胎,冠以了大胤皇子的身份。”
“也就是你,胤禛。”
顾渊的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佛堂内轰然炸响!
大皇子胤禔震惊得连连后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兄弟争夺皇位,却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死敌,竟然连大胤的血脉都不是!
是个域外天魔留下的野种!
“不……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我是父皇的儿子,我是天命之子!”
胤禛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皇族血统,他为了夺位所做的一切筹谋,他自以为是的隐忍与高贵,在顾渊揭开的这个血淋淋的真相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强行塞进皇宫的、用来承载魔道力量的容器!
是个连生母都恨不得掐死的孽种!
“你问她为什么不救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
顾渊指了指淑贵妃,
“因为她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个恶魔,想起自己受到的奇耻大辱,她吃斋念佛,不是为了给你祈福,而是为了压制心中那股想要将你千刀万剐的恨意,老皇帝把血滴子交给她,也不是信任她,而是让她用血滴子,死死地监视你这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
胤禛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青石板,撞得头破血流,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灵魂的撕裂。
淑贵妃缓缓睁开双眼,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看在地上疯狂翻滚的胤禛,而是对着顾渊,深深地福了一礼。
“多谢顾大人,替本宫说出了这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
淑贵妃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这个怪物,毁了我的一生,我每天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身上越来越重的魔气,我都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如今,他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胤禛疯狂地咆哮着,他猛地转头看向淑贵妃:“那个黑衣人是谁?!他到底是谁?!”
“你就不好奇吗?”
顾渊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爹十四个皇子,你天赋,才情,能力都不出色,他为什么会选中你?把那姑且还算珍贵的力量赐给你,是因为你比其他人长得帅?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是气运之子,得到这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你身上流淌着的就是他的血脉。”
顾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只不过是在回收自己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他让你篡夺大胤的江山,让你用灭源之力污染大胤的国运,不过是为了将这个世界变成他可以随意收割的养料罢了。”
“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条可悲的、被自己亲生父亲利用的狗。”
“不……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胤禛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潢贵胄,是大胤神朝最尊贵的血脉。
他隐忍、他算计、他步步为营,甚至不惜弑父杀兄,都是为了拿回那张本该属于他的龙椅。
可现在,顾渊那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将他那可笑的骄傲和自尊,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皇室血统,毫不留情地撕碎。
他不是皇子。
甚至连一个正常的人类都不算。
他只是一个域外天魔为了污染这方世界而强行播下的孽种,是一个被生母深恶痛绝、日夜诅咒的怪胎,是一个被他那所谓的父皇当成试验品和工具圈养在深宫里的可悲容器!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胤禛道心的彻底崩溃,体内那股原本被他勉强压制的灭源之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它没有情感,没有忠诚,当它感受到宿主的精神世界彻底坍塌时,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最残忍的反噬。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在佛堂外响起。
只见胤禛体表那些原本用来攻击敌人的灰黑色雾气,疯狂地倒卷而回,顺着他的七窍、顺着他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拼命地向着他的体内钻去。
“救我……母妃救我……好痛啊……”
胤禛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极其恐怖的畸变。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揉捏着他的身躯。
他的后背高高隆起,伴随着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十几根粗壮的长满倒刺和吸盘的灰黑色触手破体而出。
然而,这些触手并没有去攻击顾渊或大皇子,而是像一条条失控的毒蛇,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扎进了胤禛自己的大腿、腹部、甚至眼眶之中!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淑贵妃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已经完全失去人形的胤禛,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母性与怜悯,只有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终于得到宣泄的病态快意。
她死死地捏着手中的菩提子佛珠,
“你这个孽种,你早就该死了!你和你那个恶魔父亲一样,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而站在一旁的大皇子胤禔,看着胤禛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渐渐被猩红的血丝填满。
快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意,如同一场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瞬间冲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回想起了自己被关押在天牢最深处、暗无天日的那段时光。
那四根由灭源之力化作的漆黑锁链,日日夜夜贯穿他的四肢。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让他无数次想要咬舌自尽。
他回想起了自己那温婉贤淑的太子妃。
那个总是温柔地替他整理衣冠的女子,却被胤禛这个畜生肆意凌辱,最终在绝望中咬碎了自己的喉咙,死不瞑目。
他回想起了自己母族上下几百口人,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国之栋梁,那些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都在胤禛的一道圣旨下,被满门抄斩,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口!
“胤禛——你这畜生!你这野种!!!”
大皇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象征着皇长子身份的镶金佩剑。
剑锋在青石板上拖拽,擦出刺眼的火花,发出令人胆寒的刺耳摩擦声。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在地上翻滚的胤禛,眼神中没有半分作为兄长的仁慈,只有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滔天杀机。
“你夺走我的一切,你杀我妻族,你逼死父皇!我今日要将你千刀万剐,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去祭奠我那死去的几百口亡魂!”
大皇子双手握紧剑柄,高高举起,剑锋对准了胤禛那颗已经畸变的头颅。
他要亲手结束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仇人,他要用这个孽种的血,来洗刷自己所遭受的所有屈辱!
“去死吧!”
大皇子暴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