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省委办公厅下发了下一次省委常委会的预通知。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仔细看着那份通知。
其中有三项议题引起了他的关注。
一是人事任免问题,二是关于李达康、侯亮平等人审查结果的议题,三是听取全省公安系统作风整顿情况的汇报。
看到这个议题,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汇报人:省纪委,田国富。
这件事,事先没有和他通气。
公安系统作风整顿,是祁同伟主导的,也是他高育良分管的领域。按照惯例,这种汇报应该由他或者祁同伟来作。
现在换成田国富,而且没有提前沟通,这意味着什么?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
他想起田国富正在查公安系统的旧案,心里已是有了答案。
打祁同伟,就是打他高育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半小时后,祁同伟推门进来。
“老师,您找我?”
高育良示意他坐下,把那份预通知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祁同伟接过,目光落在第三项上,脸色微微一变。
“田国富汇报?老师,这……”
高育良摆了摆手,打断他:“田国富最近在查你们公安系统的旧案,到底查出来多少问题,你知道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应该有不少,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案件,肯定不够上省委常委会的级别。”
高育良看着他:“那些案子,有没有能把你钉死的?”
祁同伟想了想,摇头:“没有。都是陈年旧账。”
高育良点了点头:“那就好。但你要明白,沙瑞金这一手,不是要定你的罪,是要把你放在火上烤。
这么多件案子,如果全算在你的头上,也够你喝一壶的。”
祁同伟沉默。
“还有一周时间,你要掌握主动,把作风整顿以来发现的问题系统梳理一遍。
特别是和赵瑞龙案有关系的,与黑恶势力有关系的,要作为一类,重点梳理出来。”
常委会前,你们可以开一个阶段性总结会,把这些涉黑涉恶的案件先爆出来。
对于涉及的人员也要从严从快拿出处理意见,这些都是公安机关里的害群之马,不用心软。”
看到祁同伟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高育良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还要对赵瑞龙案件进行深挖,和他勾结的公检法系统的官员,还有黑恶势力,也要全部梳理出来。”
“老师,这些人有许多可都是汉大…”
“祁同伟!”
高育良厉声制止了他的话,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再告诉你一次,汉东没有什么汉大帮!”
“如果你还是和这些人纠缠不清,那就当我没说,以后我也没你这个学生!”
祁同伟还是第一次看到高育良发这么大的火。
“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清泉出事以后,我和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瓜葛!”
“肖钢玉呢?你和他关系怎么样?他在赵瑞龙的案子里,有没有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让祁同伟有些语塞。
“我要你说实话!”
高育良再次提高了音调。
上一世,肖钢玉参与诬陷侯亮平,最终落马,他不知道现阶段,祁同伟和他牵扯有多深。
他下一步的计划涉及公检法全系统,因此必须先要把祁同伟从里摘出来。
“我和这个肖钢玉并没有什么深交,不过他和赵瑞龙,高晓琴关系密切,想必也知道我不少事情。”
祁同伟不敢隐瞒。
高育良缓缓说:“他手里有没有关于山水集团和你的证据?”
“山水集团的证据有没有我不敢说,但我一直防着他,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那就好,下一步,我想把你们公安系统的作风整顿,向检察系统和法院系统推广!”
祁同伟一愣:“老师的意思是?”
“沙瑞金想用这些旧案打你,我们也可以把这些旧案变成我们的武器。
赵瑞龙的案子,挖出了多少涉黑势力?山水集团的背后,有多少人充当保护伞?”
“法院系统出了陈清泉,检察系统如果再出个肖钢玉,再加上一个侯亮平,是不是也应该要整顿呢?
如果能把整顿从公安机关扩大到检察院、法院,那主导权就还在我们手里。”
对于祁同伟,高育良并无保留,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祁同伟眼睛一亮:“老师,您这一招厉害啊…”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继续给他讲解:
“沙瑞金想打你,我们就借他的力,把火烧得更旺一点。火大了,烧的就不只是你,还有那些该烧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回去之后,把我交代的事,一件不落地办好,常委会上我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而且如果这次专项行动能够成功,你的副省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听到副省,祁同伟眼睛更高。
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高育良摆了摆手:“去吧。抓紧时间。”
…………………………
祁同伟走后,高育良重新拿起那份预通知,一页页翻看。
人事任免问题——这是要调整班子了。
李达康倒了,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
还有孙连成,要重新安排工作。
这些人选的博弈,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侯亮平等人的审查结果——这个倒没什么悬念。
李达康的事情短时间内查不清楚,所以只能搁置。
侯亮平遗漏重要证据和线索的问题已经坐实,最轻也要背个处分。
季昌明的审查已经结束,赵东来本就和这件事情关系不大,结束审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这个议题,也是高育良下一步布局的关键。
到时,他高育良,将在常委会再一次掀起一场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