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季酒店茶餐厅。
祁同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茶已经续了三次。他表面平静，目光却不时扫向门口。程度带着林华华和周正等人，正在和酒店经理交涉。赵东来和陆亦可则是在他对面坐下。
陆亦可的目光，一直在祁同伟脸上来回打量。
就在这时，程度已经协调好酒店这边。“厅长，酒店经理说我们可以查监控和住客登记，但需要香港警方在场。”
祁同伟点了点头：“陈警司的人到了吗？”
“到了，在监控室等着。”程度回答。
一行人往大堂方向走去。祁同伟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程度跟在他身侧，五名调查人员分散在周围。赵东来四人紧紧跟在后面，几乎是寸步不离。
电梯里，空间狭小，气氛微妙。陆亦可看着祁同伟的眼睛，突然问：“祁厅长，您觉得高小琴还会在香港吗？”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陆处长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陆亦可笑了笑：“我以为您会有自己的判断。”
电梯到了，祁同伟率先走出去，没有接话。
……
一行人走进监控室所在的楼层。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身边经过，看到这群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监控室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两个保安，正盯着满墙的监控屏幕。陈警司已经带着两名香港便衣在场。
程度上前亮明协查手续，简单说明来意。陈警司对保安队长点点头，对方开始调取最近几个月的监控录像。
祁同伟站在屏幕前，目光扫过一格格画面。他要找的是赵瑞龙和杜伯仲的信息。
陆亦可站在他旁边，也盯着屏幕看，但注意力始终在祁同伟的脸上。赵东来则是一眼不眨，努力寻找蛛丝马迹。
监控快进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正是赵瑞龙。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
祁同伟让队长定格画面。经过盘问，其中一人就是刘生。总算是找到了线索。
祁同伟看向程度：“你立即联系酒店经理，让他把这个刘生给我找来！”
话音刚落，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他要找的酒店经理自己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几位同志，很多客人听说你们在查监控和住宿记录，都在投诉啊，你们搞得我们生意没法做了。”
祁同伟和赵东来对视一眼。“不想我查也可以，让刘生立即来见我们！”赵东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酒店经理苦笑，擦了擦额头的汗：“几位同志……”
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了，你们不要为难他，更不要为难我的生意，有什么事，找我谈就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材不高，但气场很强。正是监控中那个刘生。
他缓步走进来，在众人面前站定，目光最后落在祁同伟脸上。“祁厅长，久仰大名。”
祁同伟看着他，指了指定格了的监控画面：“刘先生，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监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刘生的目光从祁同伟脸上移开，落在那定格的监控画面上。赵瑞龙的脸清晰可见，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正是杜伯仲。
足足过了半分钟，刘生才缓缓开口：“认识。赵瑞龙嘛，汉东来的大老板，在我这儿住过一段时间。”
祁同伟点了点头：“另外这个人呢？”
刘生摇了摇头：“不认识。赵瑞龙带来的，只见过一次，没打过交道。”
祁同伟盯着刘生：“刘先生，赵瑞龙现在在哪里？”
刘生摊了摊手：“不知道。前几天他退房走了，再没联系过。”
陆亦可抢过话头，手里多出一张照片，正是高小琴。“这位女士呢，你是否见过？”
“知道，知道，高小姐嘛，她和赵瑞龙一起走的。”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你认识一个叫杜伯仲的人吗？”他盯着刘生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刘生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自然：“杜伯仲？没听说过。”
祁同伟察觉到了，但没有点破。“我们来调查赵瑞龙的下落，凡是和他有关的人，都要调查，包括你。”
“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们的问话了吗，你们不要为难我好不好！”说完，刘生作势便是要走。
祁同伟嘴角微扬：“程度！”
“厅长，我在，请指示！”
“没什么指示，你们几个，先去大堂，凡是来这里的客人，全都给我查，一个也不要漏掉！”
听到祁同伟的话，刘生的身子忽然僵住。“祁厅长，你们不能这么搞啊！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们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不能这样吓跑我的客人！”
“要求很简单，赵瑞龙在哪，还有高小琴在哪，只要告诉我们，我们马上离开！”
刘生犹豫片刻，终于松口：“赵瑞龙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这个高小琴，我刚才听到风声，她现在还在香港，有人想要她的命！”
陆亦可一下急了：“快说，她现在在哪，是谁要杀她？”
刘生则是不为所动：“这位小姐，我已经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了，你们要先答应我，再不来我这里闹事……”
陈警司上前一步，亮出香港警方的证件，语气平静却透着威严：“刘先生，我是香港警务处警司。你提供的情报如果属实，我们不会为难你。但如果隐瞒不报，后果你清楚。”
刘生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半山……半山别墅！柏涛径18号！”
“谁要杀她？”
“花斑虎！我只知道是花斑虎，背后的老板我真不知道！”
陈警司点了点头，转身对祁同伟说：“祁厅长，我们现在出发。你们的人留在后面，安全第一。”
祁同伟点头：“明白。”
………………………………………
电梯里，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陆亦可站在祁同伟身侧：
“祁厅长，高小琴是山水集团贪腐案的重要在逃人员，一会儿见到人，我们必须优先审问。”
祁同伟看着电梯门，没有说话。
程度站在另一边：“陆处长，高小琴是赵瑞龙涉黑案的关键证人，你们想审，先把手续办齐了。”
陆亦可怒了，“程度，你什么意思？”
程度回应她一个冷笑。
赵东来赶紧劝解：“先救人，别的事以后再说。”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门。
陈警司已经调集了香港警方冲锋队，几辆警车闪着警灯等候。
祁同伟和赵东来等人上了香港警方的车，车队疾驰向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