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行踪被程度发现,此时的他却是浑然不知。
一刻钟后,他从一堆资料里面,终于是找到了刘生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一卷胶卷,还有一摞照片。
他打开袋子,再次确认一遍,上面的人正是高育良和高小凤。
他再次将袋子装好,放到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门,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他的脖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钳住。
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是被推入屋内。
他抬头看向神秘的男人,试图掰开掐着脖子的大手。
“杜伯仲,我劝你还是给我老实点,要不我一枪要了你的命!”
看到男人拼命挣扎,程度厉声威胁。
说着,陈度用另一手拿出手枪,枪口直指他的额头。
杜伯仲脸色煞白,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他哆嗦着说:“你……你是谁?”
程度冷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
杜伯仲瞳孔收缩:“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度将他在墙上狠狠一撞,杜伯仲的脑袋砰地一声,砸在墙上。
程度的动作粗暴,没有任何顾忌。
“少跟我装蒜,不想死就乖乖听话,我给你算个自首!”
杜伯仲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挣扎着说:“你……你是公安?这里是香港,是法制社会,你不能……”
“法制社会?”程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杜伯仲,我劝你还是聪明点。你现在落在我手里,我就是法律,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他用枪顶了顶杜伯仲:“去,把那个保险柜给我打开,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杜伯仲浑身发抖,不敢不答应。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保险柜,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厚厚几沓档案袋,几张光盘,还有一些存储设备。
程度走过去,翻开档案袋,知道是什么东西后便没有再看。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地上的公文包上。
“去,把公文包打开!”
杜伯仲一一照作,程度看到,同样是档案袋,里面是照片和胶卷。
“这是谁的?”
“是,是高育良,你们汉东的政法委书记!”
杜伯仲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里有关汉东的材料,你都可以带走,我只求你放过一条生路,我马上离开香港,保证不再回来了!”
程度并没有理会他。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啦,你看全在这里了!”
程度看杜伯仲不像作假,而且要找的东西已经拿到。
“这些东西,全部销毁。”他说。
杜伯仲脸色大变:“不!那是我的……”
程度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我说,全部销毁。”
杜伯仲不敢再说话。
程度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杜伯仲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照片一张张撕碎,光盘一片片掰断,存储设备用锤子砸得粉碎。
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
火光在房间里跳动,像是烧纸,给他杜伯仲烧纸。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筹码化为灰烬,欲哭无泪。
程度录完像,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
“杜伯仲,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杜伯仲看着他。
程度一字一顿:“现在你手里已经没东西了,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个废物。废物,是要被清理掉的。”
杜伯仲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我要怎么做?”
“忘记这些东西,跟我回去自首,将赵瑞龙做过的烂事说清楚!”
杜伯仲是赵瑞龙早期的合作对象,如果能将他带回去,对于深挖赵瑞龙案大有用处。
而且,在不能杀人灭口的情况下,将杜伯仲带回内地控制起来,也是一种相对稳妥的做法。
杜伯仲想起刘生的话,又看了一地的灰烬。
终于,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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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香港,某豪华公寓。
赵小惠放下手机,脸色铁青。
刘生刚刚打电话来,杜伯仲并没有按约定时间与他交易。
而且,他失联了。
她知道,出事了。
“高育良!”她恨恨说出这个名字。
思索片刻,她拿起了手机。
“花斑虎,杜伯仲可能被内地公安抓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刚刚逃过追捕的花斑虎,声音依然沙哑而冷静:“明白。”
挂断电话,赵小惠不停在屋里走动。
在香港的局面不能完全把控,这种感觉让她焦虑且愤怒。
“你以为抓了杜伯仲,就没办法拿捏你了吗?”
她自言自语,声音冰冷。
想了想,她又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
“爸,香港那边出事了。杜伯仲可能落到了祁同伟手里。”
电话那头,赵立春沉默。
赵小惠咬着牙:“爸,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高育良这人不能信任……”
“没有了杜伯仲,不是还有个丁义珍。”赵立春打断她。
“告诉美国那边,计划有变,丁义珍暂时不要动,找地方藏起来!”
赵小惠顿时领会:“我这会就打电话……”
………………………………………
美国,洛杉矶。
夜幕降临,丁义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酒吧后门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手上沾满了污渍,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憔悴。
三个月了。他在这家酒吧当了三个月的杂工,每天打扫厕所、洗碗、倒垃圾,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在这里看场子的黄毛何阿三对他呼来喝去,稍有不满就破口大骂,有时还拳脚相加。
他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想起在国内的时候,自己是副市长,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现在呢?连条狗都不如。
他回到休息室,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飘散,他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突然想哭。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何阿三。
“丁义珍,过来一下。”
他掐灭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酒吧。
何阿三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看到他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个蠢货!谁让你给你妹妹打电话的?”
丁义珍愣住了。
他确实给妹妹打过电话,就在三天前。
他实在忍受不了孤独寂寞,偷偷摸摸打了那个电话。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何阿三猛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
“你知不知道,你的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了?中国警察马上就会找到这里!”
丁义珍脸色煞白。
何阿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我带你换地方先躲一阵子再说。”
丁义珍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爆发了。
“我不走!”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何阿三,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说让我来美国,说这里是天堂,说有花不完的钱!
结果呢?我在这里给你们当狗,当奴隶!这叫什么日子?我宁可回国蹲班房,也比在这里强!”
何阿三盯着他,目光阴冷:“你说什么?”
丁义珍浑身一抖,但还是咬着牙说:
“我说,我不走。你们杀了我吧,我受够了!”
何阿三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枪。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何阿三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丁义珍一眼,语气居然缓和了几分:
“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跟我去旧金山躲一段时间,那里条件比现在好。”
丁义珍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却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雪藏?还是灭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低下头,装作顺从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