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玛丽医院，夜色已深。
高小琴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祁同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
赵东来和陆亦可在这里也是守了一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名特警队员下意识地侧身，手按在枪套上。
脚步声渐近，正是程度带着两名手下快步走来。
他的衣服有些凌乱，但眼神里透着完成任务后的笃定。
经过赵东来和陆亦可，程度看了一眼，径直走到祁同伟面前：
“厅长，杜伯仲已经找到，他自己找香港警方自首了。”
他说着，目光与祁同伟轻轻一碰。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杜伯仲归案，加上高小琴，赵瑞龙案的证据链算是齐了，回去以后，我要给你请功！”
赵东来和陆亦可也是走了过来，询问事情经过。
程度有选择地讲了一遍。
至此，祁同伟这次赴港追逃行动不仅师出有名，还有了杜伯仲这个意外收获。
祁同伟拿出手机，对赵东来说：“我给高书记汇报一声。你们要不要也给季检察长通个气？”
赵东来点头，也掏出手机。
两人各自走向走廊两端。
祁同伟拨通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
“同伟，情况怎么样？”
“高书记，杜伯仲抓住了。高小琴正在医院抢救，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高育良才又说：“杜伯仲那边，顺利吗……”
祁同伟：“您放心，一切顺利！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高育良没有再问，只是说：“好，高小琴那边，你要增加人手，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我明白。我已经安排厅里再派人手过来。”
高育良嗯了一声：“考虑得很周全。回来后直接向我汇报。”
……………………………….
另一边，赵东来也打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听完赵东来的汇报，季昌明的声音不紧不慢：
“东来，高小琴那边，要盯紧。杜伯仲这个人很重要，他手里可能有赵瑞龙案的很多线索。”
赵东来应道：“明白。祁同伟安排了人手保护高小琴，我们也在旁边。”
季昌明顿了顿，说：“好，你们辛苦了，我现在就给沙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赵东来走回来，和祁同伟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祁同伟转向陈度，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你通知厅里，再派一队人过来。高小琴这边要24小时守着，不能出任何差错。杜伯仲那边，也要派专人进行押送。”
陈度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他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
一小时后，省委家属院，高育良书房。
高育良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茶杯沉思。
祁同伟这次香港之行，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不仅挫败了赵家灭口高小琴的阴谋，还解决掉了杜伯仲的威胁，让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是赵立春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高育良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里面传来赵立春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意：
“育良，杜伯仲的事，我知道了。”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老领导的消息很灵通。”
赵立春没有理会他话里的那点意味，只是说：“瑞龙的案子，查得再深，能查出什么？”
高育良缓缓说：“老领导，瑞龙的案子是省里督办的大案，我不查，别人也会查。”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育良，你没必要盯着瑞龙的案子不放。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高育良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终于开口：
“老领导，高小琴的事，您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再开口时，赵立春的语气缓和了些：
“育良，这件事我会查。如果真是赵家的人自作主张，我给你一个交代。”
高育良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说：“丁义珍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把他藏起来了，暂时安全。”
高育良眼神一凝。
“育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
山水集团的账，该平的要平掉。刘新建那边，小惠会配合。
这件事办妥了，你和祁同伟，就彻底与山水集团切割干净了。”
最后，赵立春语气再次放缓：“育良，赵家不倒，你才能在汉东站得稳。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
电话挂断。
高育良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赵立春这是拿丁义珍在跟他做交换。
代价就是平掉赵家在汉东的烂账。
这些账，也确实到了要清算的时候了。
……………………………………..
次日清晨，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在他对面，季昌明坐得笔直，正在汇报境外追逃情况。
尽管昨天已经打过电话，沙瑞金还要听他当面汇报。
“沙书记，香港那边的情况基本清楚了，高小琴没有生命危险，好转后即可押解回汉东。
杜伯仲这边，祁同伟的人已经过去，今天应该就能把他带回汉东。”
沙瑞金点了点头：“高小琴找到，这是个突破口。
她手里有山水集团的账本，有赵瑞龙的证据，只要能撬开她的嘴，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季昌明点头：“是的，高小琴确实很重要。”
沙瑞金沉吟片刻，说：“让赵东来他们盯紧祁同伟，高小琴回来以后，你们检察院要介入。”
季昌明点头应下，然后继续汇报：
“我们还监听到了丁义珍的通讯。他给他妹妹打过电话，信号定位在洛杉矶。具体情况还在核实。”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一挑：
“丁义珍跑了快一年了，现在终于露了头。”
季昌明说：“是。赵东来同志建议，立即派毕敬业同志带人去美国实施抓捕行动！”
“毕敬业？”沙瑞金对这个人有点陌生。
“沙书记，这个毕敬业，是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也是丁义珍案的海外追逃小组队长。”
沙瑞金看着季昌明：“你怎么看？”
季昌明沉吟了一下，说：“我觉得这件事越快越好，要是丁义珍有所察觉，再想抓他就难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面前的文件上划了一道。
“那就让这个毕敬业带队，立即前往美国。赵东来他们，就在香港再待几天，高小琴是关键证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季昌明点头：“明白。”
沙瑞金顿了顿，又说：“丁义珍那边，你安排一下，让毕敬业他们低调行事，防止打草惊蛇。”
季昌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季昌明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看着楼下的省委大院。
高小琴找到了。杜伯仲落网了。丁义珍露头了。
这三条线，每一条都可能牵出大鱼。
他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