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开口了，还提供了山水集团的账目。
李达康案的海外账户找到了，资金来源正在核实。
这两条消息宛若惊雷，迅速传向各方。
郑义离开医院，想了许久还是掏出手机，按下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境外账户找到了，是山水集团的，王大路他说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田国富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挂断。
省纪委，田国富办公室。
田国富放下电话，面色阴沉如水。
王大路作伪证的事，是郑义一手经办的。
但是田国富知道，这事他也肯定跑不了。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本来这几天，他的心情就有些郁闷。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冲在前面替沙瑞金卖命。
在推荐常务副省长这一关键时刻。
沙瑞金却是把他给忘了。
这几天沙瑞金连续找人谈话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自己又摊上王大路作伪证的事，不仅把李达康给得罪死了，可能还要受到牵连。
他掐灭烟头，目光变得阴冷。
就在这时，郑义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田书记……”
田国富摆了摆手：“我都知道了。”
郑义愣住：“田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缓缓说：“王大路那边，你还能不能接触？”
郑义摇头：“他现在关在看守所，专案组随时可能提审。我插不上手。”
田国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郑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田书记，这件事如果……”
田国富抬手打断他：“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
郑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离开。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国富一人。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
李达康要翻身了。
王大路要开口了。
他田国富，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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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办公室。
听完季昌明的汇报，沙瑞金放下电话，面色复杂。
王大路作了伪证。
那李达康，就很有可能是清白的。
当初保侯亮平，是他的决定。
让田国富给李达康施压，也是他的决定。
现在王大路伪证败露，尽管这不是自己的授意，但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他想起中组部李保国临走时的那句话：“瑞金同志，汉东的班子，中央很重视。你要把握好。”
把握好。怎么把握好？
如果李达康清白，就必须放人，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那田国富的操作，就必须有人负责。
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变得深邃。
田国富……这个人，还能用吗？
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是白秘书。
“沙书记，季检察长问，下一步怎么安排？”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告诉季昌明，依法办案。该查的查，该放的放。”
挂断电话，他重新望向窗外。
李达康翻身，汉东的格局又要变。
这汉东的局面，是越来越复杂了。
………………………………
在沙瑞金、田国富等人被李达康案牵动的时候，高育良则是开始了在京州的调研。
京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吴雄飞全程陪同。
这位汉东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三十七岁，干练而沉稳。
两人第一站，是大路集团负责的棚改项目现场。
工地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贴着封条。
几十名拆迁户围在门口，举着“我们要房子”“还我血汗钱”的标语，神色憔悴，显然已经是守了很久。
看到高育良和吴雄飞走来，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市长，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能建？”
“都停工一个月了，你们到底管不管？”
吴雄飞面露愧色，低声对高育良说：
“高书记，项目停工快一个月了。王大路被查后，大路集团的资金就断了，工程款无法按时拨付，施工方又怕拿不到钱…”
高育良没有回应他，而是直接走向人群。
他弯下腰，和前排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平视：“大娘，您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老太太愣了愣，说：“半个多月了，天天来。”
高育良点了点头，直起身，对身后的吴雄飞说：
“把发改委、住建局、财政局负责人全部叫过来，现场办公。”
十分钟后，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赶到。
高育良站在人群中间，没有任何客套，直接部署：
“现在，我以省委工作专班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即解冻大路集团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同时由吴雄飞同志牵头，成立临时工作组接管项目，确保三天内复工。”
说完，他看向众人：“三天内项目复工，半年内群众拿到房子，有没有问题，有问题就提出来，我们现场解决！”
众人无人提出异议。
高育良又走到人群中间：“我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委对你们的事情非常重视，委托我来解决问题。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承诺——安置款一分都不会少，工期一天都不会拖。如果半年后大家拿不到房子，你们来找我。”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喊了一句：“高书记，我们信你！”
“既然大家信我，那就都回去吧，不要影响这里施工！”
众人开始散去。
高育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下午，京州市政府，信访接待室。
郑西坡带着几十名工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高育良，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难题。
高育良看向身边的吴雄飞。
“高书记，陈岩石的计划让否了 后，我们按照省上的最新意见，已经优化了大风厂的方案，将原来的划拨用地改成了置换，本来是合规两利的事，结果，李达康又让查了，这事就搁置了...…”
大风厂是民营企业，虽然已经让蔡成功掏空，负债累累，但是那里的土地也升值了。如果将大风厂进行破产清算，土地进行重新评估的话，增值部分完全可以置换出一块工业用地。
高育良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既然是合规两利的事，就要加快推进，我限你们一周之内，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
“没有问题！”吴雄飞出来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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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研结束，已是傍晚。
吴雄飞送高育良上车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高书记，今天跟您跑了一天，我学到了很多。”
高育良看着他，微微一笑：
“雄飞同志，你还年轻，好好干。”
车子启动，驶入暮色。
吴雄飞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远去，久久没有动。
李达康的事有了转机，调研的时候他和高育良都知道了
只两人都没有提。
汉东的人事格局再添变数。
作为当事人之一，吴雄飞自然有他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