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请来高育良、田国富和季昌明，一起商议李达康案。
结束后，田国富和季昌明离开，沙瑞金则是将高育良叫住。
两人再次落座。
沙瑞金开门见山：“关于省委班子的配备，这几天，我和春林同志、桂春同志，还有京州的吴雄飞都谈了。
今天，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沙书记，关于省委班子配备的事，前几天我向李部长汇报的，就是我的意见。”
沙瑞金看着他：“育良同志，我的意思是，除了那些原则性的意见，你有没有具体的人选？”
高育良摇了摇头：“具体的人选我还真没有考虑过，不过…。”
高育良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沙瑞金追问。
高育良继续说：“不过，李达康的案子可能会有变化。如果他的案子查清楚了，班子的配备可能又会有新的变数。”
沙瑞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高育良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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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某内参编辑部。
刘向前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正在撰写的内参稿。
标题他改了又改，最后定稿为：汉东政坛地震：一位市委书记的困局与抗争。
自从接到李达康的电话，他就一直关注着汉东的局势。
从汉东省纪委公开的通报，到山水集团的案件细节，再到李达康这些年的施政记录。
尽管和李达康只有一次专访的交情，他还是愿意帮助这个他心中的改革强人。
文章并没有一味地为李达康开脱，他只是把事实罗列清楚：哪些指控有证据，哪些指控存疑，哪些指控根本就是捕风捉影。
同时附上了李达康这些年主政京州的政绩——GDP增长、棚改完成率、重大项目落地情况，数据详实，来源可查。
李达康家属涉案，家教不严，这个没得洗。
但因为这些问题把他一棍子打死，显然也有失公平。
文章的核心思想就是：抛开事实不谈，就这样结束汉东这位改革旗帜的政治生命，真的合适吗？
最后，他写了一段结语：
“李达康同志在家庭管理上确有失察之责，但是如果仅凭家属涉案和未经核实的举报，就让一位在地方主政多年的干部以这种方式退场，恐将引发不良示范。”
材料写完，他一直没有上报。
他在等一个时机，现在，时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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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汉东省人民医院。
一间经过改造的病房里，高小琴半靠在床上。
对面坐着李刚、吕梁、郑义、陆亦可，还有两名记录员。
审讯开始。
陆亦可先开口：“高小琴，你涉嫌山水集团贪腐案，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能如实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高小琴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知道的，都会说。”
陆亦可问：“山水集团的账目，你清楚吗？”
高小琴说：“清楚。我是山水集团的法人代表，账目我都看过。”
陆亦可追问：“那你说说，山水集团这些年，与哪些人有利益往来，你们都给谁送过好处？”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山水集团的事情，我主要管山水庄园这一块。至于赵瑞龙的其他生意，我不太清楚。”
陆亦可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赵瑞龙的事你不知情？”
高小琴迎上她的目光：“山水庄园的经营，确实是我在负责。但山水集团的其他事情，都是赵瑞龙一手操控的。”
陆亦可继续问：
“那山水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的资金往来，你知道吗？”
高小琴点了点头：“知道一些，因为集团的账目我是看过的。但那些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和资金拆借。”
陆亦可还要再问，代表公安厅参与审讯的李刚打断了她。
“来的时候高书记有交代，今天主要的任务是问李达康的案子，接下来我建议还是由吕局长先问。”
李刚的话没有任何问题，陆亦可表示同意。
吕梁翻开面前的卷宗，抬起头看向高小琴。
“高小琴，我们今天不绕圈子。”
“李达康女儿李佳的情况，你知道吗？”
高小琴没有犹豫：“不知道。”
吕梁继续发问：
“山水集团，或者说是你和赵瑞龙，
你们与李达康、欧阳菁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
高小琴略加思索：“有，山水集团要参与光明峰项目，肯定要找李书记，我们要贷款，肯定也绕不过欧阳菁。”
听到高小琴的话，众人皆是惊住。
“具体说说。”吕梁还是不紧不慢。
“这种事情多了，比如过年过节，登门拜访肯定是有的！还有一些政府的接待，山水庄园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些费用！”
由于身体虚弱，高小琴缓了缓才继续开口：
“还有京州市委、市政府院里绿化，是山水集团赞助的，京州城市银行的团建活动，都是在山水庄园…”
“好了，这样的问题你以后慢慢说，我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给李达康和欧阳菁送过钱！”
吕梁终于是忍不住，打断了高小琴。
“没有，他们不要钱！”
这次高小琴否认地很干脆。
“那山水集团，或者你和赵瑞龙，有没有境外的账户？”
吕梁开始转换提问的思路。
高小琴略微思索了片刻：“境外账户应该是有的，但不是我管的，不过有些账户与山水集团有资金往来，你们可以去查。”
总算是问出了一些眉目。
“这些账目在哪里？”
高小琴看看李刚，然后说：
“回来的时候都让公安厅的人收走了。”
吕梁和陆亦可也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李刚。
李刚则是起身，拿起电话：
“程度，高小琴在香港的东西，是不是在你们那里，立刻马上给我送到省人民医院来！”
…………………………………
半小时后，高小琴在香港的所有物品被送到了审讯室。
所有物证上面都贴着封条，封存的时候赵东来和陆亦可也在场，所以没有什么异议。
三小时后，专案组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经过对高小琴手里的账目进行检查，终于找到一组山水集团在境外开设的账户。
那个神秘的海外账户，就在里面。
一笔六百四十万元的资金流水，与吕梁掌握的情况严丝合缝。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这笔钱来自于山水集团。
王大路作了伪证。
现在只需要查清这笔钱的真正归属，那么李达康案和欧阳菁案便可尘埃落定。
专案组立即紧张忙碌起来。
陆亦可也是见到了她一直寻找的山水集团真正的账本。
她也对这些海外账户产生了兴趣，里面说不上就藏着哪条大鱼。
“高小琴，这些账户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高小琴说：“这些账户大多开在香港和瑞士，开户名义也不一样，有的是公司户，有的是个人户。
这些账户都是赵瑞龙亲自操控的，我只按他的要求往里转钱，并不知道密码和授权人。”
陆亦可插话：“那你怎么证明这些账户和赵瑞龙有关？”
高小琴看了她一眼：“账户里的资金流水，往来对象，交易记录，你们可以去查。”
陆亦可合上卷宗，看着她：“高小琴，你说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查实你有所隐瞒，后果你清楚。”
高小琴平静地点头：“我知道。我说的都是我能记起来的。”
陆亦可看着高小琴，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每句话都滴水不漏。
但她并不气馁。
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
审讯结束，
吕梁第一时间给季昌明报告情况：
"季检，那个海外账户找到了，资金来源也有眉目啦…"
压抑这么久，李达康和欧阳菁案终于有了转机，即使稳如吕梁，也难掩兴奋。
李刚则是安排警力将高小琴送回原来的病房，那里有特警24小时守卫。
众人都没有在意在现场全程旁听的郑义。
此时的他，已是面如死灰，冷汗直冒。
王大路作伪证的事，
发了！
